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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浅羽再次趴在了赤井秀一的背上。

      男人的背宽阔平坦,托着他大腿的手也十分有力,浅羽整个人软绵绵的趴在那,假装自己是个尸体。

      还是个会说话的尸体。

      “他心急如焚,竟觉得路比平时长了一倍。”

      男孩的脸贴在赤井秀一的后颈处,讲话时炽热的吐息喷洒在赤井秀一耳后,挺奇妙的,似乎有点痒。

      “你在说什么?”

      浅羽看着眼前逐渐泛红的耳廓,晕乎乎的大脑让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我在背书。”

      “它来自《羊脂球》。”男孩往右蹭了蹭,距离近到他的唇近乎要贴上男人的耳廓,“你看过吗?我觉得不好看。”

      “……”

      赤井秀一脚步不停,向下压低身子,确认自己松了一只手人也不会滑下去的时候才停止,他抬起右手,把男孩的脑袋往左摆正了,才直起身子,“没有。”

      “喔。”

      浅羽应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眼前的重影看得他更晕,便闭上眼,有一搭没一搭的在心里数男人的心跳。

      它跳得太快,浅羽数了没一会儿就觉得有点吵,不情不愿的又把脑袋往上挪挪,耳朵贴在了男人的后脑勺。

      隔着个针织帽,那响得像在耳边打鼓的心跳声瞬间远离了一些,大概是隔壁房间打鼓的那种感觉,安静不少。

      属于能接受的状态。

      浅羽这才彻底安分下来,在赤井秀一背上当个老老实实的尸体挂件。

      …

      于是下午,当伏特加带着浅羽的新监护人过来过目时,见面的场景是在浅羽在三楼的房间里,当事人则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头都没冒出来。

      旁边的椅子上还坐着沉默的黑麦威士忌。

      小小一间房,挤了五个人,新监护人自然地坐到床边,伏特加则犹豫地望了望门口,他觉得自己该出去。

      但他显然不能出去,他还得卡在中间当介绍人,毕竟他带来的监护人和最开始计划的监护人差距有点大。

      琴酒预计的就是个普通的,能替浅羽去开家长会的正常女人,实际上伏特加也确实是照着这一方面去找的,组里的外围长相和蔼亲切的有不少,伏特加挑了七八个过来,接下来还得再精选一下,看看人员档案筛查一下是否足够“大众”,最终带三个人去见浅羽,再让人凭喜好挑。

      这是伏特加的计划,他甚至都已经做到倒数第二步在档案室里看档案的时候,却好巧不巧,正好碰见了一个他根本不想碰见的女人。

      “鸫吾——怎么缩在被子里?”

      扒浅羽被子的女人看上去很是年轻,皮肤光滑细腻。

      她穿着黑色的吊带,浅金色的卷发披散在圆润白皙的肩头,漂亮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整个人浑身都散发着慵懒的风情。

      浅羽像个鸡蛋一样被女人扒出来了,他头发乱糟糟的,和有着水绿色眼眸的女人对视。

      “怎么了?”贝尔摩德饶有兴致地抚摸男孩沾染了汗的脸颊,“为什么看着我?”

      她替男孩擦去脸上的汗液,表情柔和,她一向愿意给予长相好的人一些无足轻重的优待。

      女人擦拭的动作让浅羽有一瞬间的恍惚,他想起那天母亲替他擦去眼角泪痕的举动,但这个画面又很快消散,他很快回过神来,皱着眉避开了她的手。

      “没什么。”

      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浓郁得他几乎眩晕。

      这与他干净温柔的母亲差太多了,母亲身上永远都是太阳晒过后的温暖味道,闻上去清新又爽朗。

      而他刚刚居然将这个女人和母亲联系到一起…

      他厌恶,厌恶自己之前产生的错觉,也同样厌恶眼前这个使他产生错觉的罪魁祸首。

      即便他知道女人并没有做错什么。

      浅羽对苦艾酒的态度很差,这是赤井秀一见过他以来,头次明晃晃的在他身上看见明显的喜恶。

      男孩的嘴抿得紧紧的,眼里满是翻涌的情绪。

      贝尔摩德很漂亮。

      她也十分懂得利用自己优异的外貌,提高他人对她的第一印象。

      这也就导致她很少会直面到那些不友好的态度,而所有的不友好都来自于琴酒。

      眼下却又多了一个人。

      贝尔摩德冲着男孩笑了笑,身上那些嚣张的、带有攻击性的气势都在这个笑下尽数收敛。

      她现在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个普通的,稍微有一点儿漂亮的女人。

      但男孩的表现得更抗拒了,他拉过被子,重新把自己给埋了回去。

      油盐不进。

      贝尔摩德眼底闪过一丝藏得很好的冷意。

      她言笑晏晏地伸手,想再度把人从被子里挖出来,手刚碰到白色的棉被还没使劲,手腕就被捏住了。

      赤井秀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墙边的椅子,站到了床边,他身量修长,手心里牢牢地握着女人的手腕,力度大得那柔软娇嫩的肌肤红了一大片,居高临下地看向抬眸望过来的贝尔摩德,疏离感从他的眉眼渗透出来,“干什么?他还在感冒。”

      贝尔摩德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抽回自己的手,轻柔地揉着自己被捏痛了的手腕,“啊,是吗,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这样我来的时候还能给鸫吾带上感冒药,你说对吧,伏特加。”

      她问站在门口充当门神的大汉。

      伏特加被问得一愣,他刚刚在发呆,没仔细听他们讲话,这突然被叫到名字就给了他一种完全没听到题目但要给出答复的窘迫,支支吾吾地回,“…啊,是…”

      赤井秀一没管他,只盯着那个笑颜如花的女人,沉声道,“说正事。”

      “我没说吗?”女人表情懊恼,蹙起的眉头让人看得想上前替她抚平,不过现场的两个男人——赤井秀一看她只是白骨,伏特加则只能看见她的背,“从今天开始我就是鸫吾的监护人了。”

      将视线从听见她的这番话后动了动的床上那一坨收回来,贝尔摩德揉着手腕,继续说道,“今天来主要是让我们双方互相认识认识,顺便讲一下接下来的安排。我听说鸫吾现在住在琴酒那里,挺好,不过为了促进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后还是跟我住吧,东西我会去让人搬过来的。学校那边我也已经安排好了,这个月过完去上课,组织可不收文盲,只有小学的文化水平显然是不行的。”

      她说得很自然,俨然一副已经是浅羽监护人的姿态。

      赤井秀一皱眉,他看向站在门口的伏特加,在得到的一个肯定的点头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有心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此时他悬在身侧的右手突然被碰了一下。

      从被子里伸出来的手试探地捏住了他的小拇指,等了大概一两秒,感觉自己没有被甩开,才略微加重力道,轻轻地在小拇指关节处掐了一下。

      随后便是那个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不要。”

      男孩拒绝得很是干脆。

      “嗯?”贝尔摩德从喉间溢出一个疑惑的音节,“方便讲清楚是我的哪一项决定让你感到反感了吗?”

      她真心实意的疑惑。

      在档案室里碰见伏特加,经过一番“友好”沟通得知他在给那个琴酒捡回来的男孩找监护人,贝尔摩德觉得很有意思,便“自告奋勇”要来当浅羽的新主人。

      浅羽长得不错,养在身边赏心悦目不说,还能借机用他给琴酒找不痛快,一举两得,贝尔摩德很是满意。

      可她没想到的是,人家显然没瞧上她这个新主人。

      想不明白。

      她自认做的不错,也没有恶意恐吓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怕吓到人,她还特地照着自己那个容易获得小孩子好感的好友摆出了一副和蔼可亲的傻缺样,结果倒是还起反作用了?

      那坨被子又动了动,浅羽冒出个脑袋,他也不看就坐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抓着赤井秀一的手看伏特加,他看得认真,说得也很清楚,“为什么不是金恩?”

      如果一定要监护人的话,他选债主。

      这样就不会平白的多出人情来,反正欠债主的已经很多了,想他也不在乎再多一点。

      对。

      绝对不是因为他不想和这个金发的女人呆在一起。

      “Gin?”

      听见浅羽的问话,贝尔摩德嗤笑一声,她饶有兴致的看向嘴巴闭得紧紧的男孩,开口:“你是想看家长会的时候他带着那头银色长发去替你开吗?然后全校的人都知道你跟组织有关系了?”

      浅羽看了两眼女人的金发,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你不也是吗?

      抬手将脸颊旁的碎发夹在耳后,贝尔摩德微眯着眼,她直直地盯着男孩逃避的视线,“我不一样,你想要什么样的,我就可以成为什么样的。”

      “——你那个死去的母亲我也可以变成她的样...”

      这句话没有说完,因为她看见男孩的眼角随着她的话逐渐变红,她看不清是因为愤怒还是感伤。

      她咽下未尽的话语,然后伸出手,若有所思地前倾身子,像是想去抚摸男孩的脸颊。

      浅羽捏着的手骤然一紧,他下意识的往赤井秀一的方向缩了一下,避开了贝尔摩德的手。

      他很快又坐直,另一只空着的手从衣服下摆摸进去,摸到自己后腰上卡着的枪。

      他拔枪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在贝尔摩德和赤井秀一这两个反应力迅速的人面前简直就是慢速度,可他的枪依旧拔出来了,并且枪口还对准了女人的胸膛。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要阻止的打算。

      贝尔摩德甚至在听见男孩说“你不要提她”之后还有闲心笑出声来。

      原来这个才是他的要害啊。

      有意思。

      她主动前压身子,迎上男孩的枪口,指尖轻佻地划过尤带有体温的枪声,轻轻向下压,调整了枪口抵着的位置,让它更准确的抵在自己的心脏前,“我让你不高兴了吗?很抱歉。”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低,饱含歉意,“下次不会了。”

      浅羽确实在不高兴。

      贝尔摩德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还可以再次见到“母亲”这个形象。

      不可否认的是,在这个想法出现的那一刻,他心动了。

      那些美好的幻想,下一秒便消失了个彻底。

      难以言喻的自我厌恶铺天盖地的向他席卷而来,它寒冷彻骨,将浅羽吞噬殆尽。

      他在迁怒,他十分清楚这一点。

      所以面对女人的话,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抿着唇收枪。

      赤井秀一的手反握住男孩的指尖,将那只冷冰冰的手整个握在手里,大拇指摩挲着对方的肌肤,安抚他。

      看清楚男人手部的动作,贝尔摩德摸着自己的心口,意味不明地挑眉笑了一下,眼波流转间,又望向垂着脑袋的男孩。

      浅羽抬眸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浅羽鸫吾…

      金发的女人笑着默念了两遍名字。

      很有意思,很好玩。

      捡到他的人不是她而是琴酒那家伙真是可惜了。

      “行了,不逗你了。”贝尔摩德扫过他,视线停在他垂下的鸦羽似浓密的睫毛上,“我可没那么空养孩子。”

      她优雅的起身,推开挡在门口的伏特加,走出门去。

      “下次再来找你玩。”

      她挥挥手,消失在了门口。

      伏特加:“……”

      被留在房间里的大汉沉默。

      就这么走了?

      有没有想过他怎么交差?

      …

      “大哥,那小孩说要你当监护人。”

      伏特加出了房间站在拐角就开始给琴酒打电话,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下午被贝尔摩德搅局搞得一团糟的情况,只能抽取精华,提取浅羽的中心思想,并加以完善地报告给琴酒。

      电话那头的琴酒捏紧了手机,“?”

      “他说就要你!”

      伏特加坚定不移地说。

      “……”琴酒闭了闭眼,“他如果活腻了可以赶紧一头撞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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