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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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雨了。
十二月的气温本就不高，这会儿加上那轻柔的细雨，裹挟着寒风，直吹到人的心底去，冷得发寒。
赤井秀一拢了拢大衣，他撑着把黑色的大伞，走出遮风挡雨的建筑，踏入雨中。
他来接人。
这是计划外的突发事件。
琴酒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还在看外围的训练成绩，一个又一个数字映入他眼帘。
50码，100码，50码。
都不是什么多好的中标率。
头戴针织帽的男人无声地露出一个笑容。
他是自愿向组织申请，以每周两天的出勤加入组织培养底层人员的训练场当…教官？
又或者说是老师？
底层人员数量众多，组织不需要无能的废物来替他们跑那些无关紧要的活，以至于它派出去收高利贷、看上去平平无奇的跑腿小弟，在必要时都能反应机敏的掏枪射杀一名训练有素的职业佣兵。
那位不透露姓名的组织头领奉行一个理念——隐。
分布在世界各地的组织外围们，他们混杂入正常的生活，看上去如常人无疑，但只要接到组织的任务，他们人人都是狠厉的杀手。
那些老幼妇孺，外表无害又柔弱，谁也不会想到他们的会在夜晚残忍的杀害他人，在人潮涌动的闹市中暴起伤人。
Fbi就曾经因为这些不起眼的外围们狠狠吃过一次大亏，此前美国的情报人员对于这穷凶极恶的跨国犯罪组织只将重点放在了拥有代号的重要成员上，追踪那些神秘莫测的身影，分析接连发生的入侵到底是属于哪名已知的“酒”。
在又一次被人以邮件的方式光明正大的提醒哪些文件已经落入组织手中不再保密后，熬了七、八个通宵的fbi搜查员们总算是弄明白了这位大胆狂徒的代号。
——Rum。
一种以甘蔗糖蜜为原料生产的蒸馏酒，也称为糖酒、兰姆酒、蓝姆酒、朗姆酒，口感甜润、芬芳馥郁。
被赋予这个代号的人也如同这称呼众多的酒，性别、外貌特征不明，无人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唯一能确认的便是他装有一只义眼。
于是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他们开始排查城内装有义眼的人，无论男女，无论老幼。
而就在他们排查了过半的人正打算去下一家时，对门那家的窗户突然燃烧了起来。
冰冷的刀则在他们被火势吸引了注意力的时候刺入了心窝。
刀是从他们背后袭来的，而他们的身后，正是那两个相依相存、被亲人抛弃的可怜祖孙。
朗姆就这么跑了。
当着倒下的fbi的面，从火势蔓延速度极快的二楼跳下。
等事后去查，早已人去楼空，祖孙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过潜入其他的国家的外围都是算外围中的精英吧。
赤井秀一在看见训练场里面的成绩时，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去想。
他查的到往昔的记录，除了知道成绩优异者的本名外，长相、后续任务他什么也无法得到。
没有如他所想能够将一部分外围的情报传递回去，赤井秀一也没有退出。
他依旧在尽忠职守地为组织的未来发光发热，培养优秀人才。
因为这些基层的能力数据无疑是一个能让他衡量组织实力的一个最好基准。
而且…
经过他手的外围都已经在fbi里登记在册了。
毕竟资料上没法记载的外貌，他现在就可以连着照片一起标注上去。
这一批是上周刚加入的组织，成绩都不是很理想。
手机就是在这时候响的。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是一如既往的阴郁寒冷，能让人轻易地联想到吐信的毒蛇。
而这条毒蛇现在打电话过来不是为了吩咐boss下达的任务，也不是为了质问上次失败的原因，只是丢出了个名字，让他去把人从外面带进来。
还用上了尽快这个说法。
引进新人这种小事从琴酒的嘴巴里冒出来，就挺让人难以接受的。
赤井秀一一路上都在想到底是何方神圣需要由忙得脚不沾地的知名劳模亲自引进，他想过身手优异的杀手，想过家底殷实的富豪，也想过手握大权的政客，甚至还想过备受瞩目的影星。
就是没想到那可能只是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
远远的，赤井秀一就看见一个人站在细密的雨帘中，笔直笔直的，像根在风雨中飘摇的青松。
他撑着伞，悄无声息地凑近，发现那只是个少年，一个穿着并不合身皱皱西服的少年，正低头凝望着在墙角攀爬的蜗牛。
照理来说现在是冬天，蜗牛应该已经因为天气进入冬眠状态才对…
赤井秀一对着反常理的现在疑惑了一会儿，那把伞也随之置于少年头顶上方，为他遮挡了那些从云中降落的水滴。
像是现在才发现有人靠近，少年回头盯着赤井秀一定定地看了一会儿。
于是那张漂亮的、像是经历过诸多苦恼而瘦削的年幼面庞就这么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了赤井秀一眼前。
那个粗略的根据目测超过一米六的身高所得出的指代“少年”…
该更正为男孩了。
他想。
被雨水浸透的黑发湿漉漉地贴在男孩的脸颊，水滴顺着发尾划过面颊。
绿色的眼睛失了光，但配着这个抬头的动作，莫名有了一些脆弱和无助。
男孩像被雨淋湿的小狗，因为找不到回家的路黯然神伤。
在这样的注视下，赤井秀一罕见地有些紧张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该说话。
男孩却显然没有这个顾虑，仅是在确认过这突然出现的男人他并不认识后便开了口。
他的声音有一些低，也有一些哑，像是一张叶片轻轻落在赤井秀一的心底。
“你好。”
男孩很有礼貌。
即便这礼貌只浮于表面。
赤井秀一也回问好。
男孩便扯了扯嘴角，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很突兀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个训练场里面可以洗澡吗？”
他问的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赤井秀一闻到从男孩身上飘来的烟味。
在这样几乎全身都被淋湿的情况下却依然还能散发出来的烟味，可想而知在之前是有多浓烈。
“…有。”
男孩便抿了抿唇，看不出高兴又或者是不高兴的样子，主动离开了伞的范围，向训练场走去。
赤井秀一叹气，跟上去替人打伞，还顺着男孩的话讲起了淋浴间的位置。
他讲得详细，连路上会看见的花坛数量都一并告知。
男孩低下头，看了眼路上的小水洼后，才抬起头，兴致缺缺地给了个回应，“哦。”
应完后还像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敷衍，附赠般地再次露出一个笑容。
这次的笑在赤井秀一看来，比上一次的还要荒谬，那里面什么也没有，尽是虚无，毫不掩饰它只是一种奉承、客气的手段。
但即便如此，赤井秀一也不能否认的是，这个笑容很好看。
男孩有一张格外适合微笑的脸，不笑的时候眼睛很大，看上去很可爱，一旦笑起来，更突出他容貌的优异，而那弧度夸张的假笑，则显得他单纯天真，觉得他人畜无害。
伞面上细碎的雨声消失，他们已经走进了屋檐下。
赤井秀一将自己发散的思绪从男孩的笑容中拉回来，他收伞，抬脚给男孩带路。
虽然他已经把路线说得十分清晰了。
男孩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
周围气氛便突然沉寂了下来。
赤井秀一自己本身是个较为少言寡语的人，此前他说的那一大通描述已是破天荒的了，而男孩看上去也不太像是话多的类型。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着，那往常看来几分钟便能走完的路途竟因为这沉默而漫长了起来。
但不管赤井秀一莫名产生的错觉，这条他们正在走的路无疑是短的，走了没多久，那个挂着门帘的房间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赤井秀一停下脚步。
男孩则没有，他极其自然的撩开门帘，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回头，接着以一种更自然、称得上理直气壮的态度冒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三句话。
“你的衣服能脱下来给我穿吗？”
当然不行。
赤井秀一拒绝，但男孩失落得连肩膀都塌下来了不少，再配上那一身黑的服装，他鬼使神差地想到拿不到喜欢的东西而垂头丧气的黑猫，可怜得要命。
眼前无缘无故出现的画面使得本来打算走人的他又止了脚步，硬生生的从嘴里憋了句话出来，“我去买。”
为了确定决心，还为了让对面有些迷茫的男孩听清，赤井秀一再次重复道:“我去给你买。”
男孩眨眨眼。
确认信息有准确传达到，赤井秀一脚下一转，转身就走。
他怕再多呆两秒都会让自己看上去很奇怪。
却不知他这急匆匆的背影看上去像极了落荒而逃。
…
男人腿长，又走得飞快，眨两次眼的功夫已经从视野里消失了。
希望你定制骨灰纪念品的时候有优惠券。
浅羽在心里为没有名字的卷毛男人送上了一则最真挚的祝福，不过是他自以为的。
给完好心人祝福后，浅羽便找了个顺眼的淋浴间钻了进去。
他得把这身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雨而淋湿的衣服给快点脱掉，粘在身上实在是太难受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