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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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感谢您的配合调查，先生——麻烦你在这儿签个字。”
“……嗯。”
走出警局的询问室，无名紧了紧袖口，看着坐在等待区，闭着眼睛且面无血色的艾德，歪了下头，来到饮水机旁，打了一杯温水，走到艾德身边，乖巧坐下。
“……回来了？”艾德懒得睁眼。
“这个给你，Aster。”
“……”
艾德不情愿的睁开单边眼睛，看了眼杯子里的水，又看了一眼万年面瘫脸的无名，啧了一声，表情有些难看的接过纸杯，没有说话，直接将水一口气饮下。
“真的不要紧么，Aster——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已经很晚了。”无名下意识询问。
“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别忘了，我是因为什么跟你来到这儿的，”也不知是故作逞强，还是自尊心作祟，艾德睁开双眼，把纸杯丢到身边的垃圾桶里，冷静的摇了摇头，“——有什么新发现么。”
“被害人是个人渣，死的不冤——警官们的心理活动是这样告诉我的。”
“……？”
艾德怀疑，无名应该不明白人渣是什么意思。
“所以，因为是人渣，所以就被人弄成了一地的人（渣）——？”
“Stop——我不想听你的冷笑话，至少是现在，我完全不想听，”艾德不想回想当场那一地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场可比恐怖片刺激多了。艾德单手扶额，似乎破罐子破摔了一般，向后一仰，声音有些闷闷的，“继续说。”
“幸亏现场……嗯，被害人的脑袋还算是完整的，才能迅速锁定他的身份，”无名省略了现场的环境描写，“据说是是某个公司的社畜，背景表面上没问题，只是……警官们听周边邻居的反应，说他是个远近闻名的家暴男。他曾经的妻子，也是因为他的家暴间接致死。”
“——那可以麻烦你多讲点这个混蛋的地狱笑话么？我还挺爱听的，无名阿姨？”艾德标准阴阳怪气的笑容和语气。
“？？？”
无名不明白，但是看艾德那个样子，估计是又在生什么气，于是连忙转移话题：“这个男人的妻子曾是很有名的一名记者，因为调查到了不该调查的东西，被迫隐退，然后选择结婚——对了，有个细节。”
“什么。”
“这个男人的妻子——是金发。金色的长发。”
“……金发么。”
艾德隐隐有了猜想，但手里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能证明这种情况的可能性。
“所以我认为，必须要去这个男人的家里调查一下，他可能和我见到的那个女孩，甚至和另外三名金发失踪女性有关。”
“就凭你一个人？”
“对，就我一个人。”
“凭什么？”
“凭我一个人的能力就足——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无名看了下时间，发现现在已经是半夜，“艾德，比起我这边，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做。”
“——说。”艾德紧皱的眉头松了一些。
“这个家暴男的妻子，似乎有一个亲人，就在童实野市居住。我有些在意这件事。”
“你想调查——等下，你发现了什么。”
艾德话音刚落，无名下意识眨了几下眼——大概是佩戴美瞳时间太长，有些磨眼睛的缘故。只见无名看向一个穿着警服的背影，面无表情，但竖瞳里流露着银色的冷光。
“那个是……？”艾德一时之间不知道无名想要做什么。
“他的记忆里怎么会有——Aster，给我笔和纸。”
“拿着。”
接过艾德随手从包里拿出来的素描本和铅笔，无名直接大张旗鼓的在白纸上快速的进行素描。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思考的地方，五分钟后，一个简单的素描头像出现在纸上。
“这个，”无名把纸撕下来，递给艾德，“你留好。”
“这个女人……她叫什么名字，你能找到么？”
艾德有些迟疑的看着素描，感觉有那么几分眼熟。
——画中的女人成熟稳重，有着一头卷发，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左边眼角有着一颗泪痣，似乎只有这么多细节了。
“名字……”无名想了想，接过纸，在上面写上名字，“未结婚前的名字，叫光内枫羽。”
“……”果然，连名字也很眼熟，“这个姓氏不多见，调查起来应该会更容易。”
“嗯。这件事交给你了，”无名摘掉美瞳，丢到一边的垃圾桶里，“要我送你回去吗。”
“——不用，我自己能走，”艾德站起身，准备离开，“反正我说什么都拦不住你——遇到危险的话，赶紧撤退。受伤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好。等我回来。”
“——谁会等你。我先回去补觉了。”
“……嗯。”
确认好随身的东西后，两人走到门口，无名佩戴好半指运动手套，见周边没什么人，快速向前冲刺了几步，脚尖踮着墙面，一跃，用手一撑，利索的翻过了快三米高的墙，消失在夜色中。
看着无名的背影消失，艾德也没有继续逗留，墨镜戴在头上，独身一人走上了人行道，方向未知。
月光虽然温柔的倾泻在大街上，但凭空刮起来的风，却多了几分刺骨的冷意。
不知走了多久，艾德双手插在口袋里，终于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也没有犹疑，语气变得高高在上起来——这个样子，可能更像是平常和其他人相处的态度。
“——你想带我去哪里。”
没有人回复艾德。
“原来如此——因为无名的能力对我无效，所以你藏进了我的影子，防止被她发现么，”艾德内心了然，看向脚下的阴影，提高了声音，以华丽的声线质疑一切，“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吗？【纱都】？”
“……”
脚下的影子开始不安的攒动起来。几秒钟后，影子贴着地面移到角落，逐渐凝聚成形，化作一个穿着皮甲的女人姿态，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回应。
“……我，和少爷约定过——绝对不会伤害人类。”
女人稳定身形，说话相对流利了很多：“这是，和您的约定。”
“哼——擅自消失的事情，之后再跟你算账，”艾德只是看向对方发声的方向，眼中却没有对方的样貌——艾德本就看不见精灵，“先告诉我，今天的命案，罪魁祸首是谁？”
“……Vision（异象）。他的名字。”
“——你认识他？”
“在我濒临消失之时，他给予了我存活下去的生命力；我则是赋予了他【影】的概念，让他可以在这个世界拥有实体，可以自由行动。”
“消失？”
“我是无名主人创造出来的存在。如果无名主人忘记了我的存在，或者死亡，我的消散只会是必然。”
“——所以你认了那个杀人犯做主人？”艾德很快抓到了重点，怒意在他的脸上显现。
——协助嫌疑人行动，和成为嫌疑人又有什么区别！
“不，我绝不会承认他为主人，艾德少爷——他是个实打实的疯子，他来到这儿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说到这里，影子发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于是转移了话题“……我并没有协助他行动，少爷。和他达成交易之后，我就找到了现在的凭依，终止契约离开了他。”
“凭依？”
“——就是我的创造者，无名主人用能力看到的那个，被捆绑在祭坛上的那个女生。”
“……”
“我将她的尸体拼接，附身在她身上，暂时拥有了化形的能力，只不过这个状态并不稳定。在我完成任务之前，我将会一直用这个身体行动，任务完成后——”
“任务完成后，你就准备拯救那个少女？复活她也好，为她复仇也罢，结束一切闹剧之后，你就作为cost（代价）消失，对吗？——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艾德打断对方的话，迈动步伐，继续前行，黑影跟随其后，“我不知道无名失忆之前赐予了你什么能力——我也不在乎无名给了你什么。告诉我，纱都，你现在要为那个女孩做什么？”
“她死前，一直想为一个男生道歉，但我不确定那个家伙，是否拥有得知真相、并接受道歉的资格。”
“道歉……？”艾德不明白。
“那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少爷。那个男生，是她的幼驯染——他们从小玩到大，形影不离，两人曾经许下，成年之后结婚的诺言。”
“就算如此，还是闹了矛盾——因为什么？”
“我也不太明白，至少她本人也不是很懂。根据她的记忆来看，突然那么一天，她的恋人对她发了很大的脾气，她也被对方的大男子主义气到，冲出了家门——然后就遇到了意外。”
“被凶的人是她，为什么她要和男友道歉——不应该是他的男友和她道歉么？”艾德评论的很中肯，“之后这个男友找过她的下落么？”
“……”影子沉默了良久，“没有。你知道的，新闻里并没有报导她的失踪消息。这就是证据。”
“……很好。”
艾德脸上带了些许扭曲的笑容。他知道该怎么做了。
这样的剧情，还真是像极了自己的过去啊。
感同身受？扼腕叹息？打抱不平？
——不。他或许会同情这个少女，但他绝对不会同情这个少女的恋人。
艾德这十年来，晚上偶尔做噩梦的时候，总会梦到一个片段：长发的无名手持染血的匕首，穿着同样染血的白色长裙，脸上带着嘲弄世间一切的颜艺笑容，一步步，一步步，一步步的向前走去，离开自己的身边，然后从容不迫的坠入充斥着烈火的深渊。
——而梦中的自己，依旧是4、5岁的，那个无助的，只能看着父亲被害、无名离开的样子。
“这种没有担当和责任的男人，你确定有试探他态度的必要么，纱都，”既然是纱都接下来的烂摊子，而且自己也在气头上，艾德决定给这个男人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那你最后的任务又是什么？”
“艾德少爷。我必须要有告知无名主人的事情，所以，请不要阻拦我。”
“——有什么事，是我不可以知道的么？”
“……Destiny（命运）。艾德少爷。”
时间似乎静止了一瞬。
“命运——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这件事，请容许我在这之后告知——到了，艾德少爷。就是他。”
艾德转过街角，再次来到了熟悉的小巷：这是刚才的案发现场，地上的血迹并没有清理，周边拉着警戒线，现场被小心的保护起来，甚至还立了警示标牌。
让艾德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在警戒线外，一个黑发美少年面色狰狞，眼角带着泪痣，手提老旧的马灯（煤油灯），灯罩内静静燃着昏黄的火焰。
少年穿着童实野市高中的校服，面无表情的凝视着什么。没过多久，少年转过头，用紫色的眸子打量了身后的艾德几眼后，没了兴致，提着马灯悠悠离开了案发现场。
“……啧。”
似乎是无奈妥协一般，艾德连忙跟上对方脚步。少年也没有在乎艾德是否追过来，一直向某个方向继续前行着，前行着，如同一具没了灵魂的人偶。
“——很像呢。艾德少爷。”身后的纱都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什么。”
“他很像光内枫羽。你还记得这个人么。”
“……”
“如果我没记错，她在十多年前，上门采访过您的父亲——还记得她曾经问过你的问题吗，艾德少爷。”
【——艾德以后，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跟着那个声音，下意识念出这句话后，艾德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入艾德的脑海里。他想起来，在自己很小的时候，有那样一个穿着浅金色长裙，金发紫眸的女人，带着微笑，向自己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可是那样的记忆太过于遥远，自己早已忘了回答的内容。就连她那善意的笑容，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原来如此。”
敷衍的回复了一声，但艾德却咬牙握紧了双拳，眼神中透露着不甘和愤怒。
——又一个。
又一个人因为人和人的恶意，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虽然这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存在，算不得多熟悉。
如果如无名所说，光内枫羽为了调查真相，被迫离职，退隐结婚，最后因家暴间接而亡——呵呵，那真的会是间接？背后真的不是有人想要让她永远闭嘴？
——这就是无名想要独自一人去调查的原因？
去调查的话，如果遇到危险，无名或许能保证自己可以全身而退，那自己呢？
哼。原来如此。那个叫做Vision的，只不过是打破了这个迷题的关键一环而已——所有悲剧的真正罪魁祸首，其实另有其人。
“这不是你的错。艾德少——”
“——用不到你来提醒，纱都。”
“……是。”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的少年走出小巷后，停下脚步，转过身，把手提的马灯丢到地上，面向艾德。
“敌人？”
“不。”
“你是谁。”
“艾德·菲尼克斯。”
“我听过你的名字。职业联盟的那个明星决斗者。”
“光内枫羽，是你的什么人？”
“——我的名字，叫光内巳羽。”
两人诡异沉默了一阵子。
“原来如此——真是悠哉啊，你，”艾德马上反应过来这几人复杂的关系后，冷哼了一声，对对方说出的话，也变得极其难听和阴阳怪气，相比平常吐槽无名的那种，艾德对无名的吐槽，那绝对算轻的，“先不说你的那个死不瞑目的记者姐姐的死因如何，连你那个金发女友都无缘无故的失踪了，你还有闲心在半夜提着灯溜达看你姐夫的死亡现场？啊啊，你这副大仇得报的表情还真是有意思，可是别忘了，杀了你姐夫的人不是你，报仇的也不是你这个亲弟弟——你那副自我满足的样子，还真是搞笑呢！有兴趣当马戏团的小丑嘛？你甚至不用化妆，就可以本色出演！我绝对会为你的首演带头喝彩的！”
“——凪晴在哪儿？！”
对方的表情难看到了一定程度，情绪也激动了很多，但还是忍住想要骂人的心，咬着牙问出问题。
“艾德……少爷？”
艾德背后的影子，纱都，也被艾德这套操作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呵呵？我知道又如何？我没有必须要告知你的义务，”论拉仇恨，艾德绝对是一等一的好手，加上他那副标准的营业笑容，礼貌的语气，优雅的举止，俨然一副斯文败类的反派模样，“活人的安危，原来还不如一个死人重要？你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不过呢，看到你这个无能狂怒的样子，我也就放心了——你还是继续安心地无所事事地度日吧。你的女友和姐姐，一定会为你独善其身的行径而感激涕零的～”
“你这个混蛋！——我要和你决斗！”
对方怒火中烧，直接拿出决斗盘，装备上自己的卡组。
“说不过就动手，怎么，被戳到痛处了？还真是无能啊，”虽然没有穿着平常的那套西服，不过艾德依旧穿着宽松的外套上佩戴好了决斗盘，挂上卡组，应下了挑战，“不过作为决斗者——我接受你的挑战！”
“Duel——！”
二人展开决斗盘，齐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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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艾德以后，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十年前。采访之余，金发的女人看向工作的艾德父亲，又看着身边一脸天真无邪的男孩，温柔的对孩子问出了如此的问题。
听到这个问题，年幼的艾德把崇拜的眼神投向自己的父亲，然后也看向了一旁的伏案画着线条的长发无名。看着画稿在二人的手下成型，艾德不假思索的，跑到两人身边，带着几分期待和天真的语气，看着工作的两人，说道：
「光内阿姨——我想成为像父亲一样的卡片设计师！」
「唉？这样嘛！」
「但是……比起成为设计师——我更想成为父亲和无名笔下画出来的【英雄】！」
虽然那只是一个孩子的梦想，却充满着无限的可能性，如同天上的星星，闪耀着绚烂的光芒。
——或许，我也可以成为所有人崇拜的【英雄】，虽然不会被人所知，对吧？
采访完Mr.菲尼克斯设计师后，光内枫羽回到家，坐在电脑前，握住手心的小盒子，闭上眼，终于做出了一个影响她一生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