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16 ...
-
火。是漫天的火焰。
无名置身于火海之中，四周的景色，被火焰外围流动的空气扭曲变形，火焰的炙热感同样让人呼吸感觉不畅。
周边尽是孩童的哭喊和咒骂声，无名却置若罔闻，向某个方向凝视着：火海之外，一个高大的男性，披着黑色长袍，戴着面具，向自己伸出手。他的无名指上戴着某种银色的指环，用让人沉沦的，无比温柔的声音说：
【——一起回家吧。我们的家。】
“！”
无名突然睁开眼，急忙起身，却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一个红发棕瞳的美女老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默默守着自己。
“……抱歉，这里是？”无名揉着眉心，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这里是决斗学院的医务室，我是这里的老师，姓鲇川——是做噩梦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我……”
无名尽可能压制四处张望的想法，不去看对方，防止对方看到，自己无意中发动能力时候的眼睛。
“是游城同学把你送到这里的，”老师略微欠下身，用手把自己额头前的一缕刘海撩在耳后，“帮你检查了一下，只是体力透支的有些严重，你好好休息一下就可以。”
“……这样吗，谢谢你，鲇川老师，”无名坐起身，准备下床，“所以我可以回去了吗？”
“……”鲇川老师张了张嘴，没有说什么。
——毕竟，比起这些事，无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离开医务室后，无名看着走廊窗外，那即将坠入地平线的落日，心里了然。于是找到一间空教室，拿出随身携带的，印有KC图标的另一个手机型终端，找到了某个联系人，打开了视频通话。
十几秒后，邀请被接受，一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男人坐在了椅子上，向无名挥挥手。如果十代在旁边的话一定会大吃一惊：视频内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偶像——初代决斗王武藤游戏！
“晚上好，无名，”对方似乎是刚下班，没有脱下外套，但他语气温和，和他有些硬朗线条的样子似乎有些格格不入，“在学校的日子怎么样？是否习——嗯？你这身校服是？”
“晚上好，游戏，”无名点了点头，“如你所见，我选择入学了红宿舍，其他一切都好。”至于进医疗室的事情，就不要跟对方说了。
“——原来如此，”游戏了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你似乎有很多疑问，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无名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游戏也没有催促，只是带着鼓励式的笑容，等着对方回复。
“……游戏先生，”无名组织好语言，拿出那根橘色发带，带着认真和敬重的表情询问，“这个东西，你应该知道来历吧。”
无名本来想无视这根发带，直接调查那个突然袭击十代的人是谁。但发带上的这个logo实在太让人在意，而且这根发带大概率和那个袭击的人有关，所以无名选择从这根发带上找线索。
“这个是……啊，确实，”游戏凑近屏幕观看，看到发带上的齿轮的logo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大概是两年前，KC某次举办卡片促销活动现场的奖品。”
无名点点头，继续听游戏讲故事。
“那次活动我也作为嘉宾参与，顺带宣传了一波我制作的游戏进度，”游戏点了点头，似乎是很认真的回忆那次活动的一些细节，“——那次活动之前，KC公关部这边给我邮寄了一些活动的周边样品，并询问我的意见，其中就包括这种发带。
“【不过，这种发带真的会有女孩子要吗？女孩子应该更喜欢可爱一些的图案和颜色吧，虽然是决斗怪兽卡牌的宣传活动，但是在这方面也要稍微考虑一下，参加活动的女玩家心情吧？】……我把这样的疑问告知了公关部，最后也没有得到公关部的回复。”
“——我记得，这个发带已经成了绝版，很多玩家都高价收购不到，大概是策划部搞的鬼吧，”无名想了想，回复，“所以，在那次活动中，你有注意到，谁要了这个发带……吗。”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海马君啊，”游戏点了点头，开始回想，“谁要的话——啊，说来也奇怪，那次活动中，似乎只有一对男女高中生，主动跟我要了这个发带。”
“主动……？”
“因为在那次活动，我也负责给大家发放礼品，毕竟观众们也实在是太热情了，”游戏想起这件事，笑的也有些勉强，“那对男女的话，看起来好像是刚入学的高中生，都穿着童实野高中的蓝色校服。那个男孩有一双紫色的眼睛，那个女孩留着一头金色的长发——因为太惹人注意，所以就下意识记住了。”
“金色长发……”正好和自己看到的那个哭泣的女孩特征符合。
——她原来是高中生么？那……
“话说这个齿轮logo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游戏友情提醒对方，“这个logo正常来说只有齿轮，没有别的要素。”
“……这个是，法式刺绣，”无名看向手里的发带，发现齿轮上站着一只白色的鸽子，嘴上衔着橄榄枝，橄榄枝缠在齿轮上，同时橄榄枝如同枝蔓一样伸展自己的长度，扎根在土地上，构思很是巧妙，“一只鸽子……叼着橄榄枝？”然后把图案展示给游戏看。
“这个发带的主人，估计是个很温柔的人吧，向往着和平，像衔着橄榄枝的白鸽，不过你大概会第一联想到诺亚方舟的故事吧，”游戏饶有兴致地看着无名，“你平常应该不会去关注这些外物的存在，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无名？”
“……”无名再次沉默。
——这件事，有必要告诉游戏先生吗？
“没关系的，”武藤游戏似乎是明白无名有着心事，笑了笑，“不是约定好了吗？有什么不明白的，都可以问我。当然，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
“……”，无名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将主要的部分说出来，隐去了黑暗游戏的事：“……虽然这件事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并没有管的打算。但是我的情绪因此变得很糟糕，这种糟糕的情绪，让我不得不去插手这种事。”
“游戏先生，这种情绪，是我应该要拥有的吗？”
“……噗。”
看着无名一本正经的样子，游戏竟然是低头笑了，笑的还很开心。
“游戏先生……？”无名表情很是困惑。
“抱歉，我并不是嘲笑你——你能有这么大的转变，说实话，我很开心，”游戏的欣慰的看着对方，绛紫色的眸子闪着温柔的光芒，“所以你问了这么多，最后决定要怎么做呢——告诉我吧。”
“决定……？”
“没错。”
“游戏先生，比起我的决定，我想知道你的期望是……？”
“不，不是这样的，”游戏摇摇头，“我知道你是个乖孩子，有着出色的能力和坚定的意志，但很可惜，我只能提出最合理化的建议，最终怎么做，全都是出于你的意志，而不是我的期望。”
“我的意志……？”无名不解。
夕阳落下，夜晚降临，无名独自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的风景，若有所思，终端也响起游戏温柔认真的声音：
“——我只坚持和你语音或视频聊天，而不是面对面和你畅谈心事，你有想过是什么原因吗？无名。”
“……”无名摇摇头。
“你太过于依赖你的能力了——不是指你的工作能力，也不是你的学习能力，而是你的特殊能力。”
“……”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无名闭上眼睛。
——直觉，大概只是对自己这个特殊能力的笼统概括。【看见一切的真实】才是真正的……？
“没错。我需要知道你内心的真正想法。而不是用你的能力，看到了我本人的想法后，从而做出的，【对方想要听到】的回答。”
“——你决不是执行任务的人偶。你是人。”
“……我。”
思考许久后，无名睁开眼，用尽可能稳定的语调说：“我，想要亲自调查这件事。”
游戏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
“我，在那个女孩的眼中，感受到了很多东西，”无名思考着，一点点解释，“就好像，在现场，我就是她本人，感受到了她的情绪，还有……”
——被镰刀一点点肢解的，疼痛及绝望。
那绝对不是常人可以体会到的痛苦。
“如果这件事跟我无关的话，我为什么可以看到这样的片段……为什么只有我……”
——为什么就只有我，可以感受到这样的痛苦？当时十代也在现场，他也没有什么事……？
“所以，游戏先生：我应该怎么做？我可以做到什么？”无名觉得这件事必须要亲自调查。
“迷茫的时候，就看一看周边吧。”
“……？”
“不计代价的互相帮助，不离不弃的守护同伴，不避艰险的迎难而上——一定会有这样的人，一直在背后守护你。”
“把你的困难分享给他吧，他会帮助你的——这就是独属于你的【羁绊】。”
羁绊……么。
夜已深，无名赶在门禁时间之前，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打开灯，在桌前，无名拿出笔记本，将自己内心的疑惑一点点写在纸上。
【1.那个废弃宿舍，为什么会有如此不完美的炼金术阵——会不会和大德寺老师有关？】（调查方向：暂时不要惊动对方，先调查失踪学生的去向）
【2.那个叫普拉那的组织，名为蓝神的次元旅行者，似乎是他们的领导——是否和这次十代，及自己遇到的黑暗游戏有关？说自己是什么暴君的容器……指的是什么？】（调查方向：应该找马利克先生或伊西丝女士询问细节。）
【3.突然袭击自己，尤其是对十代下手的黑色影子，橘色的发带，充满痛苦和绝望的回忆片段——是否和过去自己有关？】（调查方向：已询问游戏先生相关细节，只剩下寻找对应的人。）
【4.所谓的，独属于自己的羁绊……】
……
还没等着无名写完第四条，突然响起电话声。
无名放下笔，看了下手机屏幕，上面写着“Aster”。
“还没睡觉？”对面的声音有些嘈杂。
“嗯。有什么事么，Aster？”
“——没有事就不能找你么？无名阿姨？”艾德咄咄逼人的语气让无名头大。
“……”无名沉默了一阵子，“你在参加节目么。”
“啊啊，刚结束，”对方也没有揪着无名这句话不放，电话另一端响起了关门声，周边的嘈杂声少了很多，“职业需要而已，内容没什么可说的。”
“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么。”无名当然指的是找寻杀父仇人的事情。
“比起我的那些事，你才更让人头疼吧，”艾德轻描淡写的转移话题，“我听斋王说了，你遇到的那些事情。”
“全部？”
“——全部。”
“你的看法是？”无名皱眉。
“在完全不了解对方的前提下，主动约起对方决斗，甚至差一点输掉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有什么看法呢？我亲爱的阿姨？”语气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你也只是在决斗中，能看透对方的心理活动，如果是遇到我呢？你的能力可是对我无效的，阿姨。”
“……我下次改。”无名立马认错。
“……”对方可疑地沉默了一阵子之后，叹了口气，“所以呢？你想怎么做？”
“——你会阻止我么，艾德。”无名也在和对方打哑谜。
“……哼。”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传出了意义不明的笑声：“明天早上9点，我在老地方等你，就这样。”然后就是一阵忙音。
“……”无名关上电话，看着桌上的笔记，似乎明白了游戏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了。于是，无名拿起笔，继续写：
【4.所谓的，独属于自己的羁绊——我想我知道答案了。「不计代价的互相帮助，不离不弃的守护同伴，不避艰险的迎难而上」……】
无名想起自己被艾德拯救的过往，闭上眼，沉思了许久后，写上了一句：
【艾德·菲尼克斯，希望我的这份羁绊，最终不会成为束缚你的锁链。】
……不对，应该还差一句。
【——因为，浴火重生的凤凰啊，绝不会甘于现状，自愿成为命运的奴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Chapter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