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意令》吃过猪肉

8、见家长

　　“学姐！”顾小白推醒时如意。
　　时如意睡眼惺忪，摇摇晃晃地坐起来。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散落进来，在地板和床单上落下几道温暖的金黄。
　　昨天晚上她迷迷糊糊在顾小白床上睡着了，以至于晚归的顾小白只能睡地板。

　　“不是，你昨晚去哪了？”时如意面露愠色，“说，去哪鬼混？”
　　顾小白用力伸了个懒腰：“上班，平平无奇的打工人罢了。人家现在可是黑无常，晚上可不得去抓抓不听话的鬼什么的。”

　　又是“抓鬼”。
　　时如意听见这两个字不禁打了个寒颤。
　　她借着起床气开始向顾小白撒娇：“顾小白……小白弟弟~你最好了，可不可以网开一面，我在人间还没待够呢，别把人家抓走嘛~”她边说边摇着顾小白的胳膊。
　　“别别别这样，”顾小白推开她的手，“学姐，我也很难办嘛。”

　　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沓纸，坏笑着：“话说，学姐你这样骗常安老师好不道德哦。”
　　他拿的正是昨晚时如意与常安的契约。
　　时如意没想过他会发现这份协议，脸一下红到了耳根，但仍然嘴硬：“道德是人们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和规范。”
　　“我现在又不是人，我没有道德，略略略。”

　　顾小白“扑哧”笑出了声，他指着里面的一行字念道：“若满足上述条件，时如意和顾小白五日之后再也不会出现在常安的视线范围内，该痛的已经痛过了，该忘的也该忘记了，该不见的也不会再见……这什么？非主流风格？”

　　时如意赶紧把协议抢过来：“你懂什么？文艺复兴你听说过吗？”
　　她猛然想到了自己在某网站写的小说，刚刚写到女主住进了男主两百亩的大别墅里，男主发现了女主落泪时别墅院子里的花都会枯萎，男主家的狗也会跟着一起哭。
　　多么精彩。
　　然而它的作者现在只能断更了。
　　啧，有点可惜。

　　“还有，为什么这个协议里还有我的戏份？你怎么保证之后他也会看不见我啊？”
　　“这……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一个大活人哪里知道这些嘛。”
　　顾小白无奈的摇摇头，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呀。”

　　时如意双手捧脸，用力地煽动着睫毛，表情看起来单纯且无辜：“嘻嘻，你最好了。”

　　十分钟后，常安家里。
　　“找你爸？”常安有些惊讶。
　　“对呀，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嘛。你说好帮我的呜呜。”
　　常安纠结地抓着头发：“但是我跟你父亲素不相识，突然跑过去找他好奇怪啊。”
　　“也是哦，常安老师，”时如意露出玩味的笑容，“看来这个忙你帮不了我，那我只好……”
　　她用两根手指捏着契约，在常安面前晃动。

　　“……”常安心一横，“行吧！”
　　时如意露出得逞的笑容。

　　“好了没？”半个小时之后，时如意还是坐在常安家的沙发上。
　　常安站在镜子前，不自信地打量着自己。
　　为了见时钧山，他特地换了一身正装。和他平时的运动装完全不一样，一身黑色的西装衬托出他挺拔的身材，深棕的头发往后梳起，但还是有几缕短短的碎发恰到好处的散落，棕褐色的眸子透着温暖的光，虽然此刻面无表情，但总觉得眼带笑意。

　　倒是有几分姿色。
　　时如意在心里嘀咕。

　　“你至于吗？我爸很随和的。”时如意看出了他的紧张，想开个玩笑让他放松一点，“莫非，你是看上了我？见家长紧张了？”

　　也难怪常安会紧张。一方面，时钧山在A市毕竟是数一数二的大资本家，和他见面想想还有些激动；另一方面，自己即将要做一件社死之事，第一次见面给他留个好印象，不至于被当成神经病赶出去。

　　常安整理着衣领，问道：“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时如意不耐烦地把他往门口推：“可以可以，加朵花您都可以去当新郎官了。”

　　如果你在这天的上午十点路过这条街，就会看见一个西装革履、气质不凡的男人，细碎蓬松的棕发透着一股凌冽之意，薄唇轻挑，扬起一抹笑意，他身边的风清冷但不疏离，一举一动都透着贵气。
　　旁边的女生已经开始幻想他会打开哪一扇车的车门，是法拉利还是玛莎拉蒂。

　　然后，他走向了共享单车。

　　“你不觉得，”时如意气急败坏，“你不觉得这有点太……”
　　常安一脸茫然：“太什么？”
　　“我不管！你你你起码打个车走。”时如意想把常安拉走。
　　常安特别认真地看着她：“咱们就从这去地铁站，很快的，骑车几分钟。”
　　最后还是时如意妥协了。
　　她坐在后座，郁闷地闻着汽车尾气。

　　时如意住的小区的保安非常敬业，常安费了好一番口舌才说服保安给时如意家打了个电话问问。
　　保安：“您好，请问时先生在家吗？这里有位先生说想去你们家，我想跟你们核实一下这个情况。”

　　时如意在保安亭外面不耐烦地跺脚。

　　过了一会，保安一脸严肃地跑过来：“他们说不知道这回事，您请回吧先生。”
　　常安有些着急：“不是，请您再给他打一个电话，我来跟他说。”
　　“不好意思，先生，请离开。”说罢，保安便不再理睬他。

　　“现在咋办？”常安无奈地看着时如意。
　　“这保安真是……”时如意一脸不满。
　　常安长叹一口气：“没办法，这也是他的工作。”

　　保安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常安，此刻的常安特别像一个自言自语的神经病，保安看他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警惕和厌恶。

　　时如意突然一拍脑袋，赶紧去翻常安的口袋。
　　“怎么了？”常安还没明白。
　　“又不是只有他有电话，你也有啊！”时如意按着常安的手一个一个拨下号码，“打我爸电话，跟他说清楚。”

　　这是常安第一次听见时钧山的声音，紧张地都结巴了。所好的是，过了几分钟保安就带着一脸歉意给他们开了门，并且开着观光车把他们送到了家门口。
　　一个保姆打扮的女人正站在门口等待他们。
　　“陈阿姨！”时如意脱口喊出。
　　“常先生，您好，请跟我来。”陈阿姨微微低着头，带着他们进门。

　　别墅内果然如常安所想：白色大理石铺就的地砖一尘不染，一入客厅巨大繁复的水晶垂钻吊灯便让人移不开视线，深色的地毯中和了白色的冷冽，绕过雕花镂空的玄关，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时钧山。他不用说话就气场十足，沉静又稳重。

　　和他看的小说里描写的差不多。

　　常安深吸一口气，笔直地向他走去。
　　简单问候过后，时钧山焦急地询问：“常先生，请问你说有关于小女时如意的是什么事？”
　　常安不安地搓搓手：“是这样的……时如意她说，她有些话想告诉您。”

　　他发现时钧山的眼神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赶忙移开视线。
　　时如意在旁边告诉他要说的话，常安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她说，她非常后悔做出这种事情，她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本意并不是想自杀，她掉下去是场意外。”
　　“您记得帮她把房间收拾好，她养的猫不要送人，还有她的床头柜的最下面一层有个铁盒子，里面是她小时候藏的零钱，在她的葬礼上不要哭，她不喜欢菊花要换成玫瑰，各种颜色的都来点……”

　　时钧山猛地站了起来：“够了！常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女儿她已经死了，请问你是可以和死人对话吗？”他愤怒地瞪着常安，“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女儿这些私密的事情，但是现在，请你别再胡言乱语了。”

　　常安无助地望向时如意。

　　“快解释，说我就站在这里。”时如意也着急了。

　　“我……我不知道如何向您解释，但是现在，时如意她就站在这里。我不知道您相不相信鬼神，我从小就有阴阳眼，可以通灵。”为了让时钧山相信时如意的存在，常安只好撒了谎。

　　“她在这？”时钧山四处张望，“你现在说的这些无依无据，让我怎么相信你？”
　　常安想了几秒钟：“这样吧，您问我一些只有你们知道的问题，如果我可以告诉您答案，那么您就暂且相信我。”

　　时钧山坐下，表示默许。
　　“她三岁那年，在法国那次，时如意哭闹着要一样东西，最后我拗不过她给她买了，你说说那是什么东西。”

　　时如意：？
　　常安：？

　　谁记得三岁发生的事情啊！

　　常安明显慌了：”不不不是，这三岁也太小了……”

　　见他答不出，时钧山作势要赶他走。

　　“等等！”常安一拍桌子，把时钧山震住了，“您再问一个，要是还是说不出来，我自己走。”

　　时钧山依然用怀疑的眼神审视着常安。
　　“她十八岁成人礼那天，发生了一件事情，让她哭的特别伤心。”

　　“因为富贵把粑粑蹭到了我最喜欢的包上！”时如意叫道。

　　富贵是时如意的猫，此刻它正在旁边舔舐着自己油光锃亮的毛发。

　　常安只能如实说：“因为富贵把……粑粑……蹭到她最喜欢的包上了……”

　　时钧山的眼神从凌厉变得柔和，他将信将疑：“现在时如意在哪？”
　　常安指着他身旁。

　　此时，富贵扭动着滚圆的身体走了过来，对着时如意“喵喵”叫了两声。

　　时钧山盯着那团空气，双手忍不住地颤抖。
　　“抱歉，常先生。”时钧山示意陈阿姨给常安斟茶。
　　常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没事没事，我很理解，正常人都是这个反应，您也确实是一位好父亲……”

　　“唉，”时父重重一叹，“我算什么好父亲呢，说来惭愧，我连我女儿有抑郁症都不知道。”

　　现在轮到时如意一脸懵逼。
　　“什么？什么东西？”时如意在旁边大喊大叫，“我根本没有什么抑郁症啊。”

　　“还是警方搜查她房间的时候，发现了抗抑郁的药物，看剩余量推测，她生病已经很久了。”时钧山神情沮丧，捏着自己的膝盖。

　　常安疑惑地看着时如意，时如意努力地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