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楼遇上聊斋》江影疏斜

3、第三章

　　沈宪之打开锦盒给林璟看，只见锦盒里头放了一只玉碗，里头盛了好酒，酒里有只三寸来长的红色肉虫，头部嘴眼俱全，在这琥珀色的酒里蠕动起来倒像只小鱼似的在酒里游动，林璟只看了一眼就忙不迭让他关起来。
　　“这可是好东西，我费老大功夫才得了这么一条。”沈宪之小心翼翼地将锦盒阖上，轻轻放在桌子上，“这是百酒之精，天生地长的灵物，人要是吃了它，得天地之钟粹，尝百酒而不醉，调理身子也好，延年益寿也好，这都是上上之物。”
　　林璟脸色难看，只差没把“嫌弃”两个字刻在脸上。
　　沈宪之看林璟那样子，倒是笑了起来：“我又没叫你活吞了这宝贝，把它酿成酒就好了，虽说成效上可能略差了一些，但是到底分量多了，也没那么难接受，到明年让人起了坛子，你多带些给家里人尝尝。”
　　“道兄会酿酒？”林璟有些讶异，前世从未见过沈宪之饮酒，他居然还懂得酿酒之术。
　　“我不会，但是这宝贝会。”沈宪之轻敲锦盒，“瓮中贮水，入虫搅之，秘法催动，即成佳酿。江南虞家百年前以精造女儿红起家，凡是江南富家生女嫁女，必以虞家女儿红宴宾客，百年前虞家不过是潦倒人家，就因为这一条小小酒虫，发家致富，不过几代，就收揽半城酒坊。”
　　“我记得姐姐刚出生时，我爹就命人在姑苏的旧宅里就种了一棵樟树，樟树下头就埋了几坛当年虞家当家亲手酿的女儿红，只等姐姐出阁，就用樟树为姐姐制备妆匣箱柜，以女儿红宴请亲朋旧友，可惜前世福薄，空埋了女儿红，痴长了樟木树，这一辈子，又不知道要便宜哪家的儿郎。”林璟想起前世黛玉在贾府的种种，不由得有些感伤，分明是骨肉至亲，偏偏却阴阳两隔，一个寄人篱下，一个浑噩懵懂，最后是死了也没能再见上一面。
　　“有你这个小舅子把关，这女儿红绝对不会叫人糟蹋。”沈宪之见林璟有些感伤，洒脱一笑，伸手拦住他的肩膀，“就是咱们璟哥儿可要先养好自己的身子，不然以后婚礼拦门可拦不住新郎官啊。”
　　“道兄也要多多保养才是，不然以后道兄迎亲被人拒之门外，那可就贻笑大方了。”林璟也不是太拘泥小节的人，叫沈宪之这么一打岔，心态上也好了起来。
　　“嗬，只怕能将我挡在门外的小舅子还没出生呢。”沈宪之浑然不以为意。
　　两人正说着话，林夫人身边的小厮来寻林璟，原来是日头兼西，讲经已毕，沈宪之同林璟约好日后寻着机会上林府拜访，便就此话别，林璟归去，半真半假的用一番话回了林夫人，林夫人盘问了了随侍的小厮没觉着有什么不妥，又听方丈提起竹林中现暂居了一位贵客，便也只当是二人有缘，没再深究，只是不免又细细叮嘱了一番，方才作罢。
　　众人归府时已是夕阳斜下，正厅里早摆下了晚膳，林如海的同僚约了他应酬，早便叫人传了话今日不回来用膳，于是林夫人与黛玉、林璟回来便正式开了饭，林如海的几房姨娘在下首布膳伺候，林夫人这边用膳毕，回了大房，就有管家的嬷嬷来回话，说是先时太太外出进香，太太娘家来了人，带了东西，如今正在外头候着等太太问话。
　　听着娘家来人，林夫人自然高兴，叫丫头传了他们进来，来的是两个中年嬷嬷，一个长白脸，一个嘴角有颗痣，都是原先在贾母身边伺候过的人，所以林夫人见了倒也眼熟，两个嬷嬷同林夫人见了礼，呈上礼单信件，林夫人略略看了几眼，便放在一旁，叫人给两个嬷嬷搬了板凳，好坐下细细叙话。
　　“母亲身子可还好？早些日子来人带信说有些头痛，可叫大夫调理妥当了？”林夫人问道。
　　长白脸的嬷嬷忙笑道：“回姑奶奶的话，老太太如今大好了，叫我问姑爷、姑奶奶、表少爷、表小姐可好？”
　　林夫人淡笑着颔首：“叫母亲挂心了，还请嬷嬷回母亲，女儿在扬州一切安好，敬请母亲保重身体。”
　　嬷嬷忙应下，林夫人又问了府中其他人安好，方才罢了，叫人给嬷嬷拿了赏钱，让曲三家的安排去偏院用膳住宿，明日一早再来回话。
　　今日出门进香，车马劳累，林璟、黛玉都已觉着困乏，只是刚刚要见客，才强打着精神，林夫人安排乳母保姆伺候林璟、黛玉两个在暖阁睡下，方才在灯下展信细读，读到动人肠处，想起昔年闺中旧景，不免有些泪湿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