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红楼遇上聊斋》江影疏斜

4、第四章

　　林夫人正读着信，便听见外头有些动静，没一会就有贴身大丫鬟名唤芙蕖的进来报信，说是老爷回来了，吃醉了酒。林夫人忙放下信，吩咐人把厨房热着的醒酒汤端来，一会儿伺候林如海服下，正说着，就闻见一股清淡的酒味，抬头一看，是林如海进来了，他已经换了外衣，现下穿着件半旧的青色掐云丝袍子。林夫人见林如海来了，起身迎他坐下，两人原是少时夫妻，平日里举案齐眉，感情甚笃，所以芙蕖端来醒酒汤，就去门口伺候，留着他们自个儿说些话。
　　“今儿怎么喝了这么多，老爷要保重自己的身子才好。”林夫人为林如海递上解酒汤，服侍他慢慢喝下。
　　林如海喝下，阖眸缓了缓，才开口：“让夫人担忧了，今日盐政副使纪大人邀约，说的是下月巡察使来的事，按理说巡察使年年都要来这么一着，往年如何，今年依照旧例，也不会有什么大差错，可今儿纪大人得了些消息，说的是皇上有意让诚亲王巡察，诚亲王是皇上叔父，轻易怠慢不得，总要添上一二。”说着将手里的汤碗放下，“玉姐儿和璟哥儿睡了？你们今儿去慈恩寺可还顺利？”
　　林夫人闻言轻笑：“两个孩子都睡了，今儿去慈恩寺累了，一回来吃了饭，就叫嬷嬷服侍他们俩睡下了。对了，我有件事儿要和老爷商量。”
　　“什么事？”林如海问道。
　　“眼下璟哥儿的身体好了，也该给他找个好先生启蒙，往后不求他能像老爷一样考取功名，多少能读些圣贤书，学些圣人道理。”林夫人正颜道，“还有玉姐儿，虽说女子注重德行为上，可是咱们家的女儿不比别家，我瞧着玉姐儿在诗书上颇有些文采，她也喜欢这些，不如一并请个好先生好好教导着。”
　　林如海闻言，沉思片刻：“夫人说得极是，璟哥儿和玉姐儿到底男女有别，往后做学问也不是一路的，咱家也有些家底，按理该请两位先生分别教导，可璟哥儿如今病虽好了，可是身子骨还是弱，不如就先请一位学识渊博，人品贵重的先生先教他们些简单的词句句读，领他们学些词句玩就是了。等日后再做其他打算。”
　　林夫人颔首道：“老爷说的极是，只是这先生，还是要找人细细打探，人品第一，学问什么都在其次。择一个循循善诱，温和知礼就好。”
　　“自然。”林如海应道，“我刚回来看夫人双目有泪痕，方才听芙蕖说京里来了人，可是京中你母家送了信来？是老泰水有什么要紧的话吩咐吗？”
　　“也没什么要紧的话，不过是些家常琐事。如今老爷放了外任，天长路远的，咱们两家到少走动了，母亲心里挂念我我知道，可是到底母亲年事已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府再同她见见面，说说话。又想起了从前孩提往事，所以不由得有些触泪。”林夫人将信递给林如海，“还有珠儿那孩子现在有大长进了，说话着今年就要下场科考，若中了，二哥可少了一桩心事，他原是要从举业上发迹的，只可惜没那个时运，如今叫他儿子补上，也是正好。”
　　“我说夫人今儿怎么突然提起给璟哥儿开蒙的事，原是羡慕人家要有个举人儿子，夫人怎么不想着你有个探花郎做相公呢。”林如海调笑道，林夫人一下子羞红了脸：“咱们老夫老妻了，还说这种话，你还以为自个儿是十八的探花郎呢，也不害臊。”
　　两人又续了一些话，方才睡下不提。
　　第二天晨起，林如海便往几处故旧同僚家中打听人选，又吩咐下人四处打听城中名望高学识好的私塾先生，预备请到家中做西宾，只是一时说这家好，一时说那家妙，忙忙乱乱了三五天，才定下个准信儿，经一个故旧保荐，选了一个贾雨村来，因为他同林夫人本是同姓，又做过几年官，现下虽放了印，林如海却仍较别人更高看他两眼。定了人选，便安排他先到林府附近的闲云客栈住下，封了束脩，只等挑个好日子就安排林璟和黛玉启蒙。
　　贾雨村是一人在此游历，所以林如海安排贾雨村住这后，另安排了一个小厮服侍，贾雨村这日子倒是过得十分快活。
　　贾雨村得了这份差事，全赖他从前的友人作保安排，如今事成，不免要做东请酒，他手上又有了些余钱，所以邀着几位故旧好友在城里三仙楼痛饮了一番。回去时，已是颇有醉态，见月色甚好，便在闲云客栈的院里踱步消酒。醉眼朦胧间，忽然见墙头有个眉眼秀丽的妙龄女子在同他招手，贾雨村只当是哪里的小丫头不守规矩，在这儿偷看男人，有意招揽风情。酒意上头，他浑浑噩噩的上前试图同那女子搭话，却只听那女子娇笑一声，留下一句明日子时，客栈外巷口里见，就翩然离去了。
　　第二日，贾雨村醒了酒，想起昨夜在墙头见到的美貌女子，心里不由得起了些别样的心思，等到晚上夜深，他避开了小厮，悄悄往客栈外的小巷走去，果然见到昨夜那个女子穿了一身青衣小袄，在这等着他，两人说话间，就有些风情意动。贾雨村正意乱情迷，却突然见那女子张开她那樱桃小口，里面吐出一条猩红的蛇信子，再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美貌女子，分明是一条人首蛇身的美女蛇，当下大骇，气血上翻，两眼一闭，竟是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