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日迟迟与言好》东东子

12、第十二章

　　中秋过后下了几场雨，一场秋雨一场寒，眼看着就要入宫了，烟暖每天上午跟着母亲学习掌管中馈，下午与苏娘子学习医术，再有空时便与未来嫂嫂腻歪。
　　中馈其实也没有什么要学的了，只不过她之前不关注京中各世家，所以对各家的关系网不甚了解，李氏每天就与她说说这家那家的人员关联。
　　什么某侯爵夫人是哪家姑娘，姐妹几个又分别嫁去哪里，这几个姐妹又是亲疏有别，某侍郎的母家是某世家出生，母家的谁谁谁又嫁去了谁谁谁家，某夫人因某次宴会与某夫人产生了龃龉，哪家小姐与哪家小姐因某事互不往来等等，这里面盘根错杂，比学管家难多了。
　　申时一刻，烟暖刚跟着苏娘子学完今日的内容，便见轻暖带人抬来了两个箱子。
　　烟暖也好奇，什么东西还装了两个箱子，却见打开箱子后是满满两箱话本子。
　　烟暖哭笑不得，这段时日太忙了，她已经好久没看话本子，最近流行什么她也不太了解，随手拿起几本簇新的话本子，《我在后宫当妃子那些年》、《霸道君王只宠我》、《娇俏小皇妃》。
　　这是……之前不都是佳人怨偶，才子书生，最近话风变得这么快吗？
　　“这么多，都是轻暖替我收罗的吗？哇，够姐姐看好一阵子的啦。”轻暖见姐姐笑地灿烂，自己也跟着开心。
　　“姐姐喜欢就好，以后世面上新出的话本子我都替姐姐收着，给姐姐送进宫去。”
　　“好哇，好哇！”烟暖翻了翻两个箱子，大概有一百多本，够她看几个月的了，可惜入宫前还有好多事要忙，不然她现在就想要开始看了。
　　“轻暖，你说姐姐还想要吃你做的菜怎么办？”真想把轻暖小小只，放进口袋里带着，呜。
　　李氏在屋外听到女儿话，边走边笑骂道：“都老大的人了，比做妹妹的还稚气。”
　　烟暖赶紧将箱子盖上，对着已经进屋的母亲眨眼道：“我再大也是母亲的女儿啊。”
　　李氏坐下，两个娇软的女儿围在身边，心中感叹，还是生儿子好，女儿辛辛苦苦养大，都送给了别人家，抱着两个女儿感慨了一番。
　　末了李氏说道：“以你的位份可以带四个丫鬟进宫，你就定下了一个春芸。”李氏看向立在烟暖身后的春芸道：“春芸，你跟着你们姑娘这些年，伺候地很用心，国公府不会亏待你，你虽不打算嫁人，但你的嫁妆国公府会以两倍之数备好给你，你的父母家人也会替你安顿好，让你无后顾之忧。”
　　春芸听后赶紧跪下道：“奴婢谢过夫人大恩大德，这都是奴婢应做之事，不敢受夫人如此赏赐。”
　　“起来吧，你忠心耿耿，这都是你应得的。”
　　春芸还想再说什么，却被烟暖伸手扶住：“春芸快起来，你这傻丫头，母亲给你你就收着，你担地起。”
　　烟暖到底不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刚开始不习惯丫鬟婆子围绕的生活，春芸是国公府的家生子，李氏见她小小年纪乖巧伶俐，便让她伺候生病过后性情开始变得跳脱的女儿，她们年纪相当，所以烟暖便将她当成玩伴带在身边。
　　后来李氏安排过来的丫鬟一茬茬，本来都预备着烟暖嫁人时当陪嫁的，可烟暖的婚事耽搁了几年，大一些的丫鬟都嫁出去了，新培养的还没接上入宫的事就来了，现在只能从备选的一众丫鬟中挑选合适的，给她带进宫去。
　　春芸被烟暖拉着，便只能俯身给李氏和烟暖一礼：“奴婢代家人谢夫人、姑娘赏赐，奴婢定不负夫人信任，日后必定更加用心伺候姑娘。”
　　李氏点头，对烟暖说道：“另外我在府中给你挑了六个手脚麻利的丫鬟，已经教养了大半个月，你放在院子里看看，再挑三个带进宫去。”
　　烟暖看了眼屋外，刚才母亲带了一溜小丫鬟过来，此时站在院子里候着，垂着头立地很规矩。
　　李氏道：“左边的那个四个，是早之前就挑好的，右边的那两个，是郑伯的侄女，半个月前来投靠郑伯的，在郑伯老家，泉州刺史府里做过丫鬟，规矩礼仪地不错，家世我也查过，便一起送过来给你了。”
　　郑伯是国公府里的管家，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半月前老家的侄女前来投奔，当时烟暖管家，这事郑伯也与她说过，烟暖让郑伯自己安排两个侄女的差事，不过人她倒是没见过。
　　顺着母亲指的方向定眼看了看，郑伯的两个侄女虽说年纪不大，长地也只是普通，但看着就稳妥，其他几个小丫鬟时不时还会偷瞄两眼，这两个始终低垂眼眸，一样的丫鬟服饰，就她俩穿地挺括，人看着也精神，想必其他方面学地也不错，不然母亲不会放着其他家生子而选两个才进府没多久的丫鬟。
　　李氏身边的婆子将几个丫鬟带了过来，六人向几位主子行了礼，烟暖一一看过，母亲细心挑选的人，想必不会错，既然已经筛选过一轮，想必身世、规矩、礼仪、做事这些都不用担心，以后她要带进宫的，李氏让她自己选，主要也是怕性子不合她心意。
　　烟暖看着跪在面前的丫鬟们便道：“都起来吧，这段时间你们就跟着春芸，她会吩咐你们做事。”
　　六人应了是，烟暖继续说道：“丑话说在前头，不要以为宫里是什么泼天富贵的地方，那里只会有更严格的规矩，更苛刻的要求，远远没有在国公府安稳舒适。”
　　这就不是烟暖吓唬她们了，后宫哪有这么好，她可是看了不少部宫斗剧、宫庭小说，小宫女在宫中简直就是小炮灰一枚。
　　“当然如果你们随我入宫了，只要你们忠心不二，本小姐也是一定会护着你们的，还有半个月，你们自己衡量清楚与春芸说便可。”说完便让春芸带下去安顿。

　　离近宫的日子越来越近，烟暖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皇妃入宫，不像平常女子嫁人，李氏之前为女儿备下的嫁妆如今都用不太上，宫里样样都比国公府的东西好，只能为女儿多准备些银钱，毕竟银子到哪里都能使得上。
　　而一些烟暖贴身使用的东西，只能由烟暖自己收拾，这日烟暖穿着轻便的服饰，与春芸两人一起在屋里整理物品，顺便讨论最终带近宫内的人选。
　　“姑娘，我这阵子观察下来，郑伯的两个侄女确实不错，做事利索，知进退，识文断字，我瞧着比我都强上好几分。”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烟暖不让她奴婢长奴婢短的，她听着别扭，所以两人都是我来你去的。
　　烟暖边翻看自己抽屉里的书信边问道：“那她们可听你使唤？”
　　春芸点头，怎么不听，她吩咐一句就立即做事去了，一口一个春芸姐姐，亲近又不让人觉得过份缠人，做事仅仅有条，姑娘身边多几个这样的人伺候她也觉得不错。
　　“其他几个呢？”烟暖又问。
　　“陆妈妈的女儿也行，就是年纪小些，性子活泼些，做事还算勤快，最主要是性子单纯，我觉得随你入宫的人，还是不要有太多心眼的好、”
　　烟暖点点头，她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也属意这三人，郑伯的两个侄女，如春芸所说的，能力比春芸都还强些，也不是多事的人，其他小丫鬟私下聚在一起都要说几句闲话，唯独她们两个，该说话的时候话说圆滑，不该说话的时候就本分做事，这样的人适合在宫中办事。
　　那个陆妈妈，是母亲院子里的婆子，她女儿是个乐呵呵的人儿，年纪也才刚刚过十四，还有些小女孩的单纯，但做起事来倒和她娘一样，干脆利落，也爱说说笑笑，烟暖经常被她逗笑，这样的人陪在身边也不错。
　　“那你私下问问这三人，是不是真愿意跟我入宫，宫中可不是随意进出的，宫女都二十五才放出宫来，二十五出来便不好嫁人了，跟她们说不必勉强，随她们心意便可。”
　　春芸笑道：“我早就问好了，这三人都愿意入宫的，郑伯的侄女父母原都在泉州刺史府做佣人，因着父母去的早，在刺史府里日子也过地苦，后来刺史升迁遣散了一部分奴仆，两人便上京投靠郑伯，能随姑娘入宫两人都很乐意，陆妈妈的女儿更是个傻的，年纪还小，那日悄悄跟我说，要学我不嫁人，以后就一直跟着姑娘。”
　　烟暖有数了，继续收拾着自己的一些信件，这些大多都是与哥哥的书信，还有一些是安若芊的，进宫的日子近了，烟暖也不随便出门了，两人已经大半个月未见过，但是书信倒是不断。
　　并且哥哥上次传信回家，在给她的信封里还套了个小信封，是给安若芊的，可把她高兴坏了，比中了五百万还高兴。
　　“姑娘，这些书信怎么处理？”
　　“拿个盒子装着，就锁在这屋子里，母亲说了我进宫后，这个院子会一直给我留着，一些不方便带进宫的东西，就都放着，不会让别人乱动的。”
　　春芸点头应是，然后又拿出几本炕柜里的话本子问道：“这几本话本子姑娘还没看完呢，要带进宫吗？”
　　“当然！”烟暖怎么可能漏下一本话本子：”把这几本放在轻暖给我的两个小箱子里，一起带走。”这可是精神食粮，宅女必备！
　　春芸只笑，幸亏夫人说这个院子给姑娘继续留着，不然库房里那五大箱话本子，她还要发愁如何处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那五大箱话本子，可以留给阿芊看啊，哥哥是武将，在外的时候多，嫂嫂无聊了可以看看我的话本子，到时候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感谢我呢！”烟暖觉得自己真是太善解人意了。
　　“是，安小姐最近都在看你推荐的话本子，想必她也是喜欢的。”
　　烟暖自己没时间看话本子，便把看过的，写地精彩有趣的找出来送给安若芊，安若芊从前不太看这些，试着看了两本烟暖推荐的，发现写地还真不错，便也入坑了。
　　第二日烟暖便让春芸把另外三个丫鬟退回给李氏，把郑伯侄女几人叫过来，三人都知道自己能跟着伺候大小姐都很开心，过来便跪地给烟暖叩拜。
　　“以后你们便是我身边的大丫鬟了，我选人不看其他，第一便是忠心，如若让我发现谁有二心，我便容不得她，另外宫中是非多，你们要谨言慎行，切不行差踏错，也不要别人几句话便被蛊惑，你们几个都是聪明人，明白我说的话吗？”烟暖说这些的时候有些严肃，立规矩的时候，她不再是嘻嘻哈哈的模样。
　　三人一凛，都叩首道：“奴婢明白。”
　　烟暖便让三人起来道：“还需给你们改个名字。”原来的名字是不能用了，郑伯的侄女一个叫郑音，一个叫郑容，她便改名夏音、秋容，另外陆妈妈女儿改名叫冬苹。
　　三人又谢过烟暖赏的名字，烟暖让春芸给三人一人一个荷包，里面装着些银两和珠花，都是时下小姑娘最喜欢的样式，三人自是千恩万谢。
　　给一棒子再赏颗甜枣，恩威并施，这就是古代主母管教下人的手段，烟暖觉着这方法也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