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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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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烟暖有意无意的推动下,两家的婚事定下的很快,李氏在得到礼国公府的确定回答后,火速派媒人上门提亲,由于镇国公世子还在外征战,两家定亲也很低调,当京城众人知晓这亲事时,两家已过文定,正式定下婚事了。
那枚由孟先生所作的海棠发簪也送到了安若芊手中,以视镇国公夫人对安二小姐的喜爱,如今在京城中,哪家高门小姐不以拥有孟先生的发簪为傲,其实她自己已有一枚,但这枚由镇国公府送出,象征着两姓之好的发簪,让她每天像喝了蜜似的开心。
七月底,程安寄了封家书报平安,一家子五个人都分别回了一封信,镇国公只寥寥数语,大致就是保重等等,程定与轻暖各写满了一页,烟暖写了整整三大页,李氏要写的就多了,要把家中的一应大事告诉他,另外重点说了她为程安张罗的婚事,写了足足五大页,一个信封差点装不下。
军中将领每月都会寄信回家报平安,可是他们不知道每次书信会被密探检查,然后由专人监视递送这些信件,当然回信也一样。
中秋节前,一批京城来的书信送到大营。
此时,朝廷军刚与西北军打完一战,左卫大军攻下陇右,西北叛军退至庭州,连日大战的兵士终于得以休养几日,以备再战。
主帐内,郑萧煜抽空看了太后寄来的书信,太后每月寄一封书信,往日基本都是劝他注意休息,保重身体之言,今日这封书信却多了些其他内容,因为后面附了一张此次入选秀女的名单及分封位份明细。
郑萧煜一目十行,便当看过了,提笔给亲娘回了一封信,只叫太后不用担心,望她老人家保重身体,只字不提对选秀结果的任何看法。
将回信交给大太监陆全后,便挥退营帐中人,一肢手撑着额头,勉强休息一会儿。
两刻钟后,闭目养神的郑萧煜突然睁开双眼,锐利的眸子像是睡醒的狮子,沉声道:“进来。”
不见营帐的门帘掀动,帐中凭空出现了一黑衣暗卫,此人是郑萧煜的暗卫首领风扬,他跪地向郑萧煜汇报道:“启禀陛下,属下检查此次各营将领书信,并未发现异常。”
郑萧煜知道军中有奸细,不然最初的几战不会打成那个样子,可当他警觉有异开始着人调查时,这人已将自己隐藏好,几个月下来竟是一点破绽也未找到,这样一枚钉子插在军中,让他着实不爽。
“继续监视。”
“是。”平时风扬接到指令后便自动消失,但这次却跪着没动,郑萧煜眉峰微挑,难得好奇是什么事会让风扬踌躇。
“还有什么事。”
风扬听到皇上这样问,不敢犹疑禀告道:“此次军中几个将领收到的家书中,都提到京中选秀之事,而且不约而同提到了镇国公府小姐程烟暖,还有黄大将军之女黄芝芝。”
郑萧煜皱眉,回想了一下太后的书信,程烟暖?黄芝芝?是刚封的两位妃子:“可有异常?”
“倒无异常,只是程安收到的家书中提到,镇国公夫人为他定下了与礼国公府二小姐的婚事,另外……另外程大小姐给程安的回信……”
风扬吞吞吐吐,还悄悄抬头观望了一下郑萧煜的神情,看主子耐心快耗尽,便硬着头皮将抄录的书信承给皇上,然后一言不发低头看地,等了好一会儿,最终听到头顶飘来一句“退下吧”,风扬立马消失,消失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十倍。
正在整备军务的程安,看到属下给他送来了家书,将手头上的事快速做好,便回到他自己的帐中看起书信来,
他的动作不自觉放轻,唇角也弯出笑意来,将父亲母亲的信看完,知道母亲为他定下了礼国公府的二小姐,他整个人发懵,看了好几遍才确定是礼国公府二小姐,心中隐秘的欢喜像藤蔓般爬满整个身体。
平静了好一会,才将稍稍薄一些的弟弟和二妹的信看完,最后才拿起三页纸厚的烟暖的书信,信中是她一惯轻松的言语。
“亲亲大哥:
告诉大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您的婚事定下啦,母亲在信中说了吧,是礼国公府的阿芊姐姐!阿芊姐姐是天底下再好没有的姑娘了,就是那种你睡着都会笑醒的好姑娘,母亲还送了她一枚孟先生的海棠发?,我都不晓得母亲藏了这么个好东西!当然我一点也不羡慕!
至于坏消息嘛,你的好妹妹要入宫了,你不知道我选秀在宫中住了一个月,回来瘦了五斤!而且你妹妹现在是整个京城女子的共同敌人,她们对我成为一品贤妃各种羡慕嫉妒恨,还好我以准备入宫为由推拒了所有宴请,不然不知道有多少花招等着使到我头上呢!
阿芊母亲去老佛爷那里探过消息,说是大老板说过不勉强不愿入宫的女子,可老佛爷偏偏就勉强了我一个人,其他人真是一点不带勉强的,只要不想就可以不去(虽说没几个不想的),看来咱们镇国公府是走了大运,入了老佛爷的青眼!
再跟你告个状,定远侯府太下作了,到现在还揪着之前退婚的事不放,想拿我退了两次婚说事,虽然这个仇已经报了,可是我却特别生气,我觉着他们就是欺负我大哥没在京中,如果大哥在,看他们敢不敢!
我的好大哥,你一定要保重自己,现在你不但有父母、兄妹,还有一个未婚妻!你不知道有嫂嫂护着感觉有多好,母亲近日去参宴,但凡有人说我一句不好,母亲还未说话,嫂嫂就火力全开,把人怼到羞愤欲死,有嫂嫂的孩子有人疼啊!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好早就喜欢嫂嫂了,这个秘密现在就我一个人知道,你要是敢不保护好自己回来迎娶嫂嫂,我哼!
当然,除了嫂嫂,妹妹也很需要你的,老佛爷把我推上这个位置,可另外两个妃子的爹爹都厉害着呢,她们好爹在手,天下我有,我只有大哥,呜呜……
大哥,你在大老板手下做事,辛苦不辛苦啊?那天我和妹妹去送你的时候,在二楼被他扫了一眼,吓地我都不敢喘气,听说他对属下脾气不是很好,真是辛苦我大哥了!
最后,大哥如果回信的时候想给嫂嫂去封信的话,那我也是可以代劳的,好处费嘛我要地也不多,等大哥平安归来时,我再问你讨要哦。
无比想念你的迟迟
程安看完妹妹的信,感动又羞窘。
妹妹私下跳脱过头了,每次写信就属她是个小话痨,可每次信中他都能感受到妹妹的信任依赖,被家人需要对他来说不是负担,而是甜蜜的责任感。
令他感到羞窘的是妹妹居然知道自己对安若芊的心思,那些他从未宣知于口的事,不知怎么被这个小机灵鬼发现了,听她一口一个嫂嫂,他觉得不真实。
程安提笔给家人一一回了信,可关于妹妹提到的可以给安若芊写封信的事,一向行事果决的程世子,头次犹豫不决,他要写吗,要怎么写才不唐突?这天晚上他失眠了。
风扬退下后,找个地方猫着守卫主帐,一个小暗卫悄悄摸过来:“老大,人不是找着了吗,怎么?主子不高兴吗?”皇上御驾亲征那天,在朱雀大街上看到了一个女子,后来要暗卫私下查找。
天爷,大军出发那天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出来了,找一个在酒馆二楼与皇上对视了一眼的女子,人家姑娘穿着什么颜色的衣裳也不知道,无异于大海捞针,可主子下了命令,京城的暗卫都动了起来,查了几个月杳无音信,没成想这次检查军中将领的书信,居然查到了端倪,这不是件高兴的事吗?为什么老大刚才火烧屁股似的从主帐中滚了出来?
“你小子嫌命长,连主子的事都敢打听了?” 风扬瞥眼看了小暗卫一眼,小暗卫立即寒毛倒立,火烧屁股似的一溜烟就没影了,风扬轻嗤道:“小屁孩,懂什么?”
主子要找一个女子,那肯定是心仪的女子,被自己心仪的女子如此嫌弃,满篇信纸上就差写着“我不想进宫”五个大字,主子肯定备受打击,自以为真像了的暗卫大人,摸摸自己的脖子,还好跑地快,是个男人都会觉得颜面尽失吧。
一连几日的筹谋征战,“颜面尽失”的郑萧煜身心俱疲,躺在床上一会就睡着了,慢慢地他又走进了那个梦境,枯黄的树叶,湿滑的淤泥,伤心又绝望,他怎么爬也爬不出去,摔了几次后只好呆坐在地上。
梦境不断循环,年复一年,好像一个牢笼困住他,让他苦苦挣扎,然而这次的梦境与以往不同,有人将一根绳子抛到他面前,就像拉着救命稻草一般,他拉着这根绳子,一直往上爬。
爬出泥泞,等着他的是一双清眸流盼的杏眼,渐渐地这双眼睛与那女子重合在了一起。
“给你帕子,你擦擦吧。”
“你长得真好看,这么好看的孩子,怎么父母舍得送进宫做太监呢?”
“你等会从这条路走,这条路上没有守卫。”
“你走吧,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郑萧煜倏地睁开双眼,直直坐起身来。
帐外陆全听到了动静,在帐帘外低低问了句:“陛下?”
帐内之人沉默了一会道:“无事,退下吧。”陆全应了声是便又站回原位。
“风扬。”郑萧煜轻轻唤了一声,风扬立时出现在他面前,风扬垂着头等待主子的吩咐,等了半晌没听到动静,不免有些疑惑,抬起头偷偷看了一眼,只见皇上半坐在床上,神色不明。
半晌郑萧煜招了招手,风扬立即上前,等听清了皇上交代的事,风扬心下震惊,面上却是不显,立马领命下去。
等出了主帐,小暗卫就看到他们的老大左脚拌了右脚,差点摔跤,介于刚才老大瞥他的那眼,他也不敢上前询问是出了何事。
郑萧煜就这样半坐在床上,忽地无声一笑,老佛爷?大老板?不愿入宫?呵~
中秋马上就要到了,太后下口谕取消今年的中秋宴,往年也是如此,只要皇帝在外征战,太后就以此为借口,取消宫中的宴饮。
但是每月一次的觐见还是继续,可能因为是中秋,太后接受过朝拜,也没有和众命妇多掰扯,让大家早早地回来了。
李氏让烟暖全权负责此次镇国公府的节日安排,从节前各府邸之间的送、回礼,府中各项物品的采购、国公府的节日布置、府内人员换季的服装安排、家宴的各项准备等等,零零总总,事无具细。
其实这些烟暖之前也都学过,毕竟她要嫁人,很大可能要去世家做宗妇掌管中馈,虽然后来因着要入宫松懈下来,可自定了位份以后,李氏便又将这些东西重新拎起来,让烟暖温习一下,烟暖又把妹妹给捎带上了。
让李氏欣慰的是,烟暖虽看着还是懒散的模样,可做起事情来雷厉风行,管教下仆松紧有度,府中各项事务安排的明明白白,让轻暖跟着学了好些。
烟暖看母亲回府后对她各种满意称赞,心中好笑,这对她来说真的是毛毛雨、洒洒水,一是府中下人在李氏长年调教下,都规矩知理办事劳靠,二是她前世毕业后就从事人力资源管理,后来做了5年人事行政总监,李氏交办的任务,对她来说就是:政府机构/合作单位关系维护、办公用品/节日福利采购、公司节日布置、工服采购及节日团建活动……
事情大同小异,而且前世一个部门才几个人做这些活,这里只要吩咐管事即可,底下办事的人百八十,自己再抽查检核一下,把帐务管理清楚,真不是啥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