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安耀-他和龙》anncubs

4、第 4 章

　　“你以为会有吃的才会飞过去？”
　　少年迟疑地点了一下头，安迷修哭笑不得。

　　事情可以从早一些的时间开始说起。
　　神奇的龙的少年和神奇的龙的衣橱解决了安迷修的衣着问题，吃饭就理所当然排上了第一位。安迷修想着如果巨龙饿昏了头自己是不是还得当一回储备粮，少年已经在洞窟的门口变成了身高十几米以上的巨龙，纵身一跃，消失在云端。他跑到洞窟入口一看，来时昏迷着所以没有发现，龙的巢□□拔超乎想象，高到连地面都看不清楚。
　　太高了，跳下去到摔死之前还来及喝杯茶。
　　此时的安迷修已经陷入了恍惚，从昨天开始他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已经没有了力气想办法依靠自己安全离开。如果龙打算让他自生自灭，不如早早跳下去来个痛快。想着想着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白晃晃的太阳升到正当头，晒得他眼睛都快瞎掉。眩晕之中突然飘来一片巨大的阴影他，从天而降半头带血的野牛，在快要砸中他帅气的脸蛋之前他都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啊啊啊啊啊！什么东西！”
　　所幸帅脸最后没有毁容，安迷修尖叫着翻身躲开，被溅了一身血。
　　巨龙跟着从天而降，一步一步的朝他走近。安迷修这一次真真切切地从近距离观察了可以用“血盆大口”来形容的龙，尖锐的牙齿锋利而坚硬，带有放血的沟槽和倒刺，齿缝之中残存着发黑的血迹，被撕扯变形的肉泥，这一切都缓缓地顺着巨龙的下颚滴落，落在在距离他脚尖不足一米的位置。龙是食肉的动物，这一点毋庸置疑，安迷修觉得头皮发麻。
　　巨龙凑近他只是短暂地看了一眼，鼻孔中的热气带着厚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随即转身走进了洞穴之中。
　　安迷修发现自己双腿有些发抖，但说不清楚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饥饿。
　　他撑着地面挪过去，野牛是新鲜的，还带着温热。如果有炊具大概可以做点菜色，可他现在是在距离地面上千米的悬崖峭壁上，能够避免直接进食生肉已经再好不过。没有木柴和炭火，可怜的流焱被迫上工。小心翼翼地顺着横切面片下薄薄的一层，再用高温灼烧，雪花般镶嵌在肌肉中的脂肪层滋滋作响，作为杀毒而言已经足够。饥饿是此刻最好的调味料，香味四溢的脂肪吸引着他的味蕾，安迷修捧着第一顿午餐张开嘴，头顶一片阴影又冒了出来。
　　“唔——哇啊——好烫……怎么了？”
　　他看着龙，龙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安迷修才说服自己，龙确实是盯上了他手中的食物。饥饿和食欲在他的大脑里疯狂打鼓，然而求生欲让他保持了最后的理智，他别开视线抬起手来，带着十二分的自我安慰，把食物推到了龙的面前。
　　“你是想尝尝这个吗？”
　　结局谁都能猜得到，四分之一头牛又进入了龙的肚子。

　　做饭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痛苦的事情，为龙做饭也是如此，安迷修说服了龙变成少年的样子和他坐在一起用餐，场景仿佛街边的小摊店主与顾客，他们只是千万万芸芸众生中并不特别的两个人。如果不是见过他变化的过程，没人能发现少年和普通人类的差距。
　　对于煮熟的食物有特别偏好的少年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听了都会啼笑皆非的答案。每当天气恶劣的时候，雷电会引起山火，森林中的动作免不了遭殃，但对于龙来说，这个时候去冒着烟雾的森林，有时候会捡到免费的自助餐。
　　安迷修一边投喂一边好奇地和少年闲聊。
　　“所以你闻到有燃烧的气味时就会顺着味道飞过去？”
　　少年点头。
　　“你以为会有吃的才会飞过去？”
　　少年迟疑地点了一下头，安迷修哭笑不得。
　　如果这事儿被村民知道了的话恐怕会引起信仰崩塌，但是现在安迷修满脑子只能想到“可爱”两个字。
　　“你想吃人类的食物吗？”
　　这一次，少年没有迟疑地点头了。
　　如此一来和龙的交涉就变得很容易，早晨他们会一起到森林中捕猎；回到巢穴，中午安迷修负责将所有能找到的食材都变着花样的组合成食物；下午他在陪着龙午睡的时候解读古代文献；晚上则看完星星一起入眠。时间安排得满满的，安迷修竟然久违的想起了和师父一起流浪的日子，那段时间也是，只是考虑着生存和探索的问题，什么也不用想，不用烦恼。
　　达成共识的龙开始带着安迷修出门打猎，把他放在背上，从几千米的高空滑翔到地面，听着安迷修尖叫和飞鸟擦肩而过；或是突然穿过迷雾与云层出现在猎物面前，张嘴咬碎猎物的颈动脉，先整个吞下几只猎物，再准备安迷修能够处理的份量带回巢穴。为了能够让食物更加人性化一些，安迷修还会收集一些其他的东西，有一次更是想办法从某座山壁上带回了许多像灰尘一样细小的白色粉末。只将粉末加入食物之中，食物的味道就会变得特别美味，在龙看来大可以称之为“神奇”。
　　“如果周围有人类的集市的话，就可以买到更加丰富的调味料了吧。”
　　安迷修说着，随口跟龙解释着，好像还有些遗憾。可在龙看来，安迷修已经做得够好，多得是它不曾见过的东西。
　　龙的巢穴深处，有一条狭窄的涵洞，从这一端进去，顺着山体盘旋到另一侧出来，就到了传说中的死亡山谷。死亡山谷处于龙所居住的洞穴下方不远的位置，是洞口相反的山的一侧与另一座山峰形成夹角的谷地。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整个山谷覆盖着黑色的泥土，一如它的名字一般不详，隐藏着莫名恐惧和诡异的氛围，安静肃穆。除了龙，不会有任何活着的生物在这里出现，但安迷修感觉龙不喜欢这里，它的原话是“这里的气味熟悉得让人想吐”。没有必要龙不会穿过那个漆黑狭窄的涵洞或是从空中飞到山的另一侧到这里来，也不再有需求安息的动物像传说一样到这里来陷入沉睡。
　　死亡山谷一如它的名字那样死亡着，没有任何活着的气息。
　　等到龙再一次好奇安迷修为什么老是钻进涵洞，而偶然再到这里来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一小块一小块植物的幼苗，旁边还插着的木制标牌。很明显可怜的木门没有被正确修理，反倒是死无全尸。安迷修指着标签牌为他介绍，这是土豆，这是番茄，这是辣椒，兴致勃勃的样子比他研究古书时的劲头还高。龙不怎么明白他这股兴奋劲儿到底是为什么，因为龙不吃素。
　　“为什么要种植物？有肉不是就能吃饱了吗？”
　　“这些植物会让肉变得更好吃。”
　　“那这个呢？”
　　龙的少年指着一片没有标注的土地。
　　“那是……能让生活变得更好的东西。”
　　安迷修想办法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