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安耀-他和龙》anncubs

3、第 3 章

　　龙飞翔的姿势很美，穿过夜里的云和山里的雾，大部分的时候保持着滑翔的姿态，像流星划过天空的，只是这个时间没有人能看到。它越飞越高，掠过大片森林和一望无际的荒野，直到山峦开始起伏的边缘，陡峭的悬崖之上，有个天然的洞穴。
　　安迷修被扔下地面时的阵痛惊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恶龙在巨大的空洞巢穴中转了一圈，收起双翅落在另一边。和想象的不太一样，恶龙的巢穴没有想象中少女的尸体或者其他令人厌恶的东西，相比脑海里无穷无尽的想象，这里甚至超过他预期的干净，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空洞和空洞的回音。时间大约过去了好几个小时，洞窟之外，星星消失，黑夜转为暗沉的蓝色，不远处的天线之上，白光泛起。借着晨曦的光芒，安迷修终于看清了一夜缠斗的龙。
　　黑色的甲片仔细观察其实是如海底的蓝色，安静地反射着光彩；背部是一双鲜红色的巨大翅膀，收起的时候紧贴着身躯；双眼中间是三条伤口般的裂开的金色凹痕；带着巨型利爪的后腿强健有力，安迷修还能想起昨天夜里被那双后退踩成粉末的祭坛石板；前爪倒是小了几个尺寸，但也布满了像他手腕一般粗细的钩爪。
　　他暗自决定绝对不要被那双爪子抓到。
　　“你就是死亡山谷的龙吧？为什么要这样做？！”
　　安迷修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抽出了自己的双剑，做出防御的姿势。虽然可能没办法胜利，但以骑士道起誓，他绝对会奋战到最后一刻。恶龙听见他的声音，只微微移动眼珠看了他一眼，末了，俯下身体开始休息。摇晃的尾巴轻轻挥舞了两下，最后盘踞在自己的身侧。安迷修大着胆子走近了几步，又重复的质问了一遍，这一次，龙只掀了掀眼皮，又合上了眼睛继续睡觉，仿佛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他。
　　干净整洁的洞窟，并不打算攻击他的意图，恶龙和村里的传说仿佛是两个生物，安迷修之前以为这是书中记载错误造成的误会，现在看来，也许只是村里的传说出现了什么意外。在和师父四处调查古老遗迹时他阅读过大量关于古代生物的文献，虽然多多少少有所缺失，也不排除会有错误的记录，但多数情况下都比小山村中口口相传的内容靠谱太多。
　　根据书中的记载，居住在死亡山谷中的巨龙，是传说中具有高度智慧和神力的生物，死亡之谷的名字来源并不是因为恶龙袭击其他生物，反之则是因为，周围的生物基于神奇的直觉，预感到自己的死亡后，会想尽一切办法在死前来到死亡山谷，在这里，巨龙会陪伴着它们，直到死亡的终点。
　　“在下知道了！是因为你听不懂人话所以造成的误会对不对！”
　　巨龙此刻连睁眼的动作也没有，只甩甩尾尖，像在驱散苍蝇一样驱赶他。
　　安迷修恍然大悟的锤手，既然是这样，倒也并非必须铲除的恶徒，不必立刻拼个你死我活，只要好好教育，恶龙迟早也会成为正义的伙伴。
　　“不如让在下来教你吧！能够听懂人类的语言的话，以后就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坚持不懈与耐心的交流乃是美德，一直以来安迷修都是这样认为的，但很明显所有遇到他的人都不这么认为。
　　他的喋喋不休终于让巨龙有了动作，它的全身散发出光芒，巨大的身体不断缩小，再缩小，然后在光芒中出现了一个个子比安迷修更小的少年，一头蓝色的鲜艳发丝中参杂着两束红发与金色的斑纹，与相同蓝色的虹膜相辉映，眼白却是和人类不同的纯黑，因此显得更加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冷冷地开口。
　　“我当然能听懂，你可以闭上嘴吗？”
　　什、什么，竟然叫我闭嘴……看不见的眼泪流了一地，怎么会这样？师父也好，师兄也好，现在就连龙也这样。安迷修暗地里伤心流泪，免不了沉痛地思考自己一直以来终究是错付了温柔。
　　“总之，先披上吧，别感冒了。”
　　不管怎么说，眼前的少年光着身子，在这样高的山峰上就算是极夏也没有太高的温度。安迷修取下自己繁复的女士披肩挂在少年的肩上，决定先不去在意这些细节。

　　当然龙是不会感冒的，只是因为太困了没有力气去搭理安迷修而已，奇怪的人类千千万，不要打扰自己睡觉就好。没有再变回巨龙的少年小小的一只，蜷缩在之前巨龙躺下的坑穴里，快要看不见了。托了这福，安迷修才能更加清楚的看清周围的样子。之前被巨龙身体挡住的巨坑石壁上竟然有一个木门，从尺寸上来看，大约是人类的造物。那扇门长时间没有被开启，已经被压到变形，安迷修试着拉了拉木门的把手，木门被整个拆了下来。
　　“呃——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安迷修合上双手对着空气小声道歉，巨龙化成的少年现在已经进入了梦乡什么都没有发现，惩罚的降临大可以迟到一会儿。在羞愧感涌上心头之前，安迷修已经瞄到木门之后竟然有一个人为开凿的通道，黑暗之中还能看见石壁上挂着落满了灰尘的烛台。好奇心驱使着他探索未知领域，取下烛台用流焱打火点燃，他小心翼翼的走进了暗道。
　　神秘之处常常有意外发现，安迷修常年的经验便是如此，从木门的入口向里面走了没多久，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房间出现在他的面前。房间并没有大到超出安迷修的想象，让他惊讶的原因是，在这房间里排布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从装裱的样式来看，时间大约跨度在千年以上，虽然数量比不上王都的国立图书馆，但这里的书籍他一眼就能看得出，几乎都是从未见过的古籍。就算是常年游走在神秘遗迹中的安迷修也仅仅能分辨出少量几种文字，还有大量的书籍是完全没有见过的，使用并非任何一种人类语言进行书写的书籍。
　　他走入被塞得满满的书架，指尖忍不住顺着书脊起伏移动，大量的书本上都布满了灰尘，看起来已经有很久一段时间没有人碰过它们了。安迷修将烛台放在旁边的矮桌上，从众多的藏书中抽出一本用神代文字写成的书籍，晦涩难懂，只能从有限的几个单词中猜出这是一本讲述某个神之使族的书。
　　“你能看懂？”
　　背后突然传来少年的声音，安迷修吓得双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书给全烧了。
　　“这个，哈哈，在下只能猜到其中几个单词的意思，至于具体写什么……呵呵，呵呵呵呵……”
　　安迷修干笑着挠着后脑勺。
　　“我想也是。”
　　少年简短的回复着，完全听不出是不是在嘲讽。
　　“哈、哈哈哈……是吗……”安迷修笑得更加不自在了，“这么说，你能看得懂吗？”
　　“不。”
　　“嗯？你也看不懂？那么你收集这么多书做什么？”
　　“……”
　　少年摸着下巴好像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他回答道。
　　“不知道。”
　　“啊……？”
　　过于奇怪的龙族少年，安迷修想。
　　“你想看就随便你。”
　　少年直径穿过安迷修地身边，打开更加里面一些的，带着双开们的柜子，让人更加意外的是，里面挂着各种各样人类的衣物。少年取出一件人类的衣服给自己套上，转身走出房间。安迷修突然想起自己还穿着一身嫁衣，慌忙拉住他。
　　“拜托了，有没有我能穿的？”
　　安迷修一脸恳求的表情，惨兮兮地抬起手露出了自己已经开裂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