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凹凸世界]安耀-他和龙》anncubs

5、第 5 章

　　一开始龙为带回食物，在较近一些的地方捕猎；后来带着安迷修，可以去远一些的地方；现在，附近的森林和山丘被搜罗了个遍，它需要去更远一些的地方了。只有龙自己的时候，可以花上一个月的时间，沿着王国的边境，慢慢兜上一个大圈子。从山峦到丘陵，或者沼泽湿地，或者高山草原，随处停留捕食，随处休憩闲逛，等到合适的时间再回到洞穴。
　　龙一直是独居的，在此之前随心所欲，不管身处何处都没什么区别。
　　“现在就准备出发？”
　　被突然叫醒的安迷修看看已经黑成一片的天空，从迷糊中突然清醒。
　　龙向安迷修透露了自己的计划，它预备在下一次捕食时去更远一些的地方，如果想在没人看见的时候顺利穿过有人群居住的聚集地，现在就出发是个很合适的时间。
　　“你也可以留在这里，几天也不会饿死。”
　　“等等，在下不是要拒绝的意思啊！”
　　龙蹲在门口等着安迷修急急忙忙收拾了些简单的物品，用牛皮口袋装好了捆到背后，他像往常那样顺着龙的前爪爬上背脊，拿绳子把自己和龙背上的凸起拴紧。
　　“……比平时还麻烦啊。”
　　“在下觉得已经很快了吧……”安迷修无奈地说，“人类和龙相比可是很脆弱的生物，很容易死亡的。”
　　“死亡……”
　　龙若有所思的重复了一遍，倒也没想过要安迷修有什么回应的样子，朝着夜幕中去了。
　　夜晚的温度比起白天下降了很多，特别是他们现在正在高空飞行中。安迷修靠在龙的翅膀根部和背部的凹陷之中没怎么说话，跟平时几乎算得上聒噪的状态大不一样。因为是活动的部位，鳞片相比背脊柔软了不少，还透着些若有若无的体温，稍微没有其他地方那么冷，但也着实不太好受。整个飞行途中都一样的冰冷和安静，安迷修紧紧裹着披风，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千万不能睡着。
　　越来越冷了，龙似乎还向着纬度更高的地方在走。刮过皮肤的寒风速度很快，没有裸露的皮肤都变得冰冷，似乎快要结冰了。龙保持着一贯的飞行状态，对它来说这些气温的变化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唯一需要担心的问题是长睫毛上冻结的冰霜不能挡住了视线。它虽然有些好奇为什么安迷修今天这么安静，但想到时间还是夜晚，也许只是睡着了也说不定。直到降落的时候才发现安迷修颤颤巍巍好像说了句“终于”，从它的背上缩成球状直直地摔了下来，半天没了动静。
　　龙喊他的名字没有回应，前爪伸到中途想想，这一爪子下去怕不是能给人开膛破肚了，最后变成了人类的身体凑过去掀安迷修裹住身体的披风，被一把抓进怀里一同裹了进去。巨大的龙变成人类以后，是仅仅十七岁少年般的身体，比安迷修还小上一圈，刚好能被揉进怀里的尺寸。他反射性的弓起背想挣扎，突然听见安迷修牙齿发颤碰撞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逐渐安静下来，任由安迷修搂着。
　　这人现在四肢冷得像块冰，只有躯干还热着。龙的少年伸直了身体靠的近了些，下巴枕在安迷修的肩上，听得见安迷修微弱的心跳——扑通、扑通、扑通——从缓慢微弱开始变得舒缓有力。他尽可能的回抱住抖得厉害地安迷修，让他的身体能变得更暖和一些。天色渐白，太阳出来之后，安迷修终于缓过神，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在下、呜……还、还、还以为……要死了……”
　　“这么容易就会死吗？”
　　“人类就、就是这么容易会死的啊，在下的心跳刚刚差点就没有了！”
　　龙似乎相当缺乏常识，这一点安迷修认为必须得提醒一下对方，否则下一次肯定不会有今天这么幸运了。
　　“没有心跳就会死吗？我也没有。”
　　“咦？”安迷修眨眨眼，对着怀中的人上下其手，摸了好一会儿终于得出结论，“其他地方都十分温暖，只有心脏是冰冷的，龙是这么神奇的生物吗？！”
　　“我也不太清楚。”
　　龙的少年似乎从来没有关注到这一点，也许是并不需要的缘故，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从来没有和其他生物共存过这么长的时间。如果是暂时没有吃掉的食物，最多也不会存活超过两天。如果是偶然碰上的不在食用名单中的生物，龙也没想过要去靠近。至于人类嘛，人类很麻烦，有时候还会聚集在一起找它的麻烦，龙一般会想办法避开。
　　“不愧是创世神的造物，如此神奇而迷人！宛如神秘的圣歌般！”想到自己尊敬的师父和许许多多和师父一样神秘的生物，安迷修抓住龙的双肩激动不已，“在下一定会仔细记在笔记本上的！”
　　“……你说话真的很恶心。”
　　安迷修，受击大破，再次回到生死线上挣扎。

　　龙飞来的地点靠近王国北部的边缘，是一片山峦迭起，遍布大大小小的湖泊的区域。潮起时水线漫过山谷变成孤岛，潮落又连成一片成为湖泊。远处是无边无际的大海，零星可以见到许多岛屿。海鸟在其中飞来飞去，将搁浅的鱼类作为美餐。驯鹿在森林和草原的边界处若隐若现，映衬着远处雪白的冰川。安迷修坐在原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写写画画，四处张望像个正儿八经的学者似的。龙已经变回巨大猛兽的样子，开始找寻今日美餐。
　　安迷修找到一处位置稍高的干燥地方铺上捡来的树枝，层层叠叠垒了几层，中间用一根没有被腐蚀的树干作为梁柱，盖上皮毯子，做了个简易帐篷，然后拎着个小桶去打水。河谷里流动的是从冰川上流下来的雪水，没有冻结，但冰冷刺骨。水里偶尔跳出几朵水花，是从海里返回河流产卵的鱼，有那么迷路的几条走进死胡同，被退潮的水留在了小水坑里。因为龙并不擅长游泳，也不擅长垂钓之类的活动，他们的餐桌上从来没有过鱼类的踪影，这一次刚好可以加餐。
　　所以龙从远处的森林里叼着鹿肉飞来找安迷修的时候，安迷修正在烤鱼。身边突然摔了一地的鹿肉滚下了山坡，让他疑惑这条龙在想什么呢好好的食物滚走了也不拦一下，龙的少年已经一脸着迷地围上了火堆。
　　“这是……？”
　　“哦，刚刚打水的时候抓的，好像是……三文鱼？”
　　“三……文鱼？”
　　自从某次用巨大的前爪打翻了火堆九次以后，龙现在学会了靠近厨房需要化为人形的道理，所以此刻并非用着两颗安迷修脑袋那么大的眼睛瞪着他，而是用一双（似乎）闪耀着星星光芒的眼睛望着安迷修，看得他挺不好意思的，但他根本不知道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只能结结巴巴的问。
　　“怎、怎么了？”
　　“三文鱼……它……为什么不叫九文鱼？”
　　“抱歉，在下也不知道。”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安迷修肚子里十万个问号亮了起来。龙的少年围在烤鱼的火堆旁边，用一种近乎痴迷的眼神看着薄石板上炙烤的鱼肉。三文鱼肉质肥美而细嫩，少刺多肉，方便取食，在高纬度的沿海地区非常流行。不用任何多余的加工，只简单切成片状烤上很短的时间就足以称为美味。橙色的肉质中点缀着白色的脂肪，被高温一烤，滋出勾人的香味。虽然手边没有柠檬，但是现在根本无需多言，龙的少年对于此项食材有着谜样的兴趣，安迷修递出的鱼肉无一例外的受到了食客最高等级的欢迎，最后全部进了龙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