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
床头屏幕裂纹的手机骤然亮起，嗡声震动，呆坐在床上的青年被吓的一抖。
接通的电话掺杂着嘶嘶的电流声，传来的声音也十分粗哑低沉，刺痛着耳膜，“外卖到了。”
“嗯……？”时祁一惊，整个人还没有完全清醒，偏头看了眼雾气朦胧模的屏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抱歉，你是不是送错了，我应该，没定外卖。”
电话那边沉默良久，才继续道，“没错，就是你，时祁。”
“开门。”
此时时祁已经挪到了床边，他踩上鞋正想解释清楚，忽然就听到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对方保持着平稳的节奏，好像时祁如果不开门，就会一直这么敲下去。
时祁本能的屏住呼吸，僵硬的转头看去，另一手紧紧的扣住手机，却因此碰到了扬声器，便听对方继续道，“我知道你在家。”
嘶哑的声音饱含恶意，时祁背脊发麻，甚至觉得对方正看着自己！
“你不想看看我吗？”
“我来了……”
时祁头痛欲裂，猛的挂断电话，满是裂纹的老旧手机如烫手山芋一般被他远远丢到床头，敲门声却还在继续，并且一声比一声重，一声比一声急。
时祁痛苦的躬下身，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想见的，是谁？
是已经不在了的段先生？是昨晚诡异的跟踪者？还是那个下落不明的连环杀人犯？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时祁觉得自己像被关在笼子里，无处可逃，他翻箱倒柜的想找出那个保命的吊坠，却发现连被他供奉在柜子上的遗物木盒都被不见了踪影。
什么都没有！
门外的东西等得不耐烦了，门把手吱呀呀的转动，被时祁跑过去眼疾手快的反锁后，敲门就变成了砸门。
时祁都没来得及松口气，随着一声闷响，铁质的门板就突出一个弧度，对方一拳拳砸下，伴随着刺耳的咒骂，门板很快如同脆弱的木板一样，裂开了缝隙。
时祁面向着变了形的房门不断后退，直到背部紧贴着墙壁，喉结颤抖着滚动，他很想冷静下来想想到底哪里不对，但是眼前即将有什么破门而入的可怖画面让他根本没法集中精神。
这时，门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
明明房门已经有了大块的裂纹，整体也块要从墙壁脱落，门外的东西却没了动静。
在这绝对的寂静中，恐惧只来源于时祁自身的想象，也正因如此，此时此刻比刚刚凶恶的场景刚让人精神紧绷。
“你在找我吗？”声音猛然放大，像是从后方飞速接近，冰凉腥臭的头发蠕动着缠上时祁的脖颈，猛的向上拉起。
时祁的身体被拖拽着脱离地板，窒息的感觉凝固住了思绪，耳边刺耳的狞笑都离他远去，这一瞬间，连恐慌都是白费力气。
不是！这不是段先生！
恍惚间，意识似乎脱离了躯体，坠入了一片虚无。
耳边是无尽的悲鸣哀嚎，海浪拍击的声响与雷雨轰鸣交杂，时祁飘荡的感知被身体冰凉的触感猛然拉回。
卧室大床上，两道人影紧紧相拥，源源不断的浓雾将二人包裹，恍若流动的夜空，像是把什么东西从每一寸肌肤填补到青年的身体内。
还处在混沌中的青年双目紧闭，惨白的唇微张，大口喘着气，本能的抱紧自己，极力远离一切想要靠近他的东西。
而紧紧拥抱着他的男人身体几乎无法稳定，颜色越来越浅，英冷的面容已经惨白到透明，浓黑的眼眸慢慢褪为浅淡的墨色，不顾自己被泪水灼伤的痛感，直到身形消散他也不曾松手。
阴暗中无数狰狞的鬼脸再次凸显，想趁着男人虚弱四散奔逃，在浊影迷雾中疯狂的挣扎，却再次被颜色浅淡的雾气束缚裹挟，拉入角落融于墙体消失不见。
至于魇住青年的恶灵，早就被男人吞噬了。
半开的窗在秋风的吹拂下吱呀呀作响，卧室趋于寂静，时祁紧绷的身体还在发抖，坠着泪珠的眼睫颤抖着睁开。
他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宽大白衫皱着贴在身上，发丝湿漉漉的黏在光洁饱满的额头。
梦中梦……吗。
浸润着水光的黑眸静静地看着滴答答转动的钟表，时祁半天才撑着有些发软的手臂爬起来，摸索着在床头找到了换新的手机。
还有那条晶莹剔透的宝石吊坠，剔透晶莹的淡蓝色宝石美的夺目，瓷白的链子都闪着光，圣洁的就像上帝赐下的救赎。
濒死的感觉并不好受。
时祁起身时还因为身体不适踉跄了一步，但他始终面无表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软弱。
一觉睡到了中午。
一定只是做了个普通的梦而已。
他会活下去。
“周姨，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对，我记得涨租的事，那合同……”
“周末我在家，好，那就周末见。”
时祁有些吃力的拎着果蔬市场的大塑料袋迈步上楼，出门前他就给房东发了消息，现在终于收到了回复，一通电话过去，总算定下了续租的时间。
他在三楼半略歇了会，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楼道，浓密的眼睫微微颤抖，以平静的神情遮掩看眼底翻涌的思绪。
进屋后，时祁给方心溪发了条消息，问问她是否需要自己陪着换锁。
方心溪秒回了一通电话，隔着电话也能听到嘈杂的人声，但她的语气同往常一般轻快，只在提到那个变态时才能隐约听出咬牙切齿的意味。
“叔叔来看我了，锁也换完了，不用担心，今天好好休息，给你带薪放假。”
“那东西竟然还想和解！我家门口安了监控，他做了什么，都拍下来了，铁证！”
手机放在一旁，时祁正在水池边洗水果，闻言赞同的微微点头。
下一刻，清瘦的背影肉眼可见的僵硬住。
都，录下来了？
方心溪似乎知道时祁在想什么，小声笑道：“你打他的那几下也录上了，不过这是为了保护我，正当防卫，验伤结果也出来了，一点轻伤都没有，所以不会有影响。”
时祁听到这个解释微微松了口气，叮嘱道，“好，你先忙，遇到问题随时联系我。”
两人又说了两句，方心溪刚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最后似乎听见时祁问，摄像头在哪买的？
“愣着干什么，开会了。”中年男人走出来找方心溪，“一会你要汇报情况，保持好状态，昨晚的事别放在心上，我们会替你处理好。”
方心溪笑容收敛，微微叹了口气，摆弄着手机往会议室走，“嗯，知道了。”
“诶！”中年人立刻跟了上去，“开会不许玩手机！”
时祁将处理好的食材依次下锅，热气蒸腾，再看手机，方心溪已经将物品链接都发了过来，有可视门铃，微型监控摄像头等等，一应俱全。
手机停在下单的界面，指腹摩挲着光滑的屏幕，时祁又想到了那个问题——昨天跟踪自己的到底是人，还是是鬼。
还有那个梦中梦，是在暗示什么吗？
锅内咕噜噜的炖煮着，鸡肉的香气很快逸散出来，时祁捞出一块土豆尝了下味道。
出锅后，他菜盛出一部分，装入特意买来的一次性餐盒，色香味俱全。
收拾好厨房，时祁并没坐下吃饭，反而深吸一口气，踩着晚饭的时间走出了家门。
小区虽然每层有三个门牌号，但住在这的人并不多，昨天之前，时祁都以为这层只有自己居住。
他找到自己昨晚看到的门牌号，几次抬手欲敲门，又总是放下。
时祁捏紧了餐盒，眸光闪动。
第一个梦，他其实记不得梦中人的具体模样，但是潜意识告诉自己那人就是邻居。
第二个梦，他始终没看到对方的脸，大概也不是人类，只记得不会是段先生。
这种梦很可能是因为时祁昨晚看到别人砸门，又被“人”跟踪，邻居恰好“救”了他，两种情况交叠，所有才会在诡异的梦境中出现融合的情景。
道理摆在这，但时祁还是有种莫名的恐慌，说不清理由。
或许，也包括了他想再和邻居见一面的原因。
在时祁几次犹豫不决时，身后忽然传来什么敲击楼体扶手的声音，一如昨晚嗡鸣作响，不断回荡。
回首看去，只见昨晚为他开门的邻居不知何时站在楼梯，一手搭在栏杆上，眸光幽暗，就这么凝望着他。
高大挺拔的身躯包裹在得体的衬衣长裤下，绸缎质感的衣衫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衬得男人身材比例极佳。
时祁的视线先是略过邻居脸上的口罩，然后就不受控制的下滑，直到看见对方脚下的影子，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这种诡异的感觉，或许可以被称之为“庆幸”。
虽然邻居昨晚捡起了宝石吊坠，没有被“护身符”反伤，但时祁还是想确认一遍，是人。
时祁长舒一口气，他想打招呼，却不知道怎么开口，还不知道这位邻居的名字。
尴尬的空档，对方已经步履从容的走了过来，时祁虽不理解简陋老旧的楼道为何会被对方走出宴会中心的感觉，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位邻居的外貌与气质实在优秀的过分了。
这样的人怎么会住在这里？
邻居照旧在手机上打字，递给时祁看时微微俯身，原本适合于陌生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进。
阳光从污渍斑驳的楼道小窗挤入，撒下浅淡的光束，男人漆黑的瞳孔似有金光浮跃，浑身上下都被衣料得体严实的包裹，唯有漆黑的衬衫衣袖露出一截苍白骨感的手腕，隐约可见捏着手机的手背有淡青色的血管微凸。
——今天，这位邻居的脸色是不是太过苍白了，仿佛生命力被瞬间抽取了大半，平和的神情也有种病态的阴翳感。
时祁这么想着，目光略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话语，瞳孔放大，猛然愣在原地。
【你在找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