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怎么了这是？天塌了？ “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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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
君长乐转了个身，指尖拈着枝红梅把玩，红色的梅瓣随着他动作晃得颤颤巍巍，将那只手衬得更白了。
“稀奇，”他说，还带了点笑，“我还当是听说我命不久矣，特地来分紫墟境一杯羹。”
“你倒也清楚他们打的主意，”白青野眉梢一皱，“但这只魔不一样，不是普通的魔，和血域有关。”
“血域？”
君长乐动作微微一顿。
血域，东幽魔域最东边的一片地界，天地相蚀，赤土血海，怨念极深。
传言是千年前仙魔之战时魔族陨落的古坟场，那里混沌失衡，死气弥漫，寸草不生，生灵几近灭绝。
“难怪这么大阵仗。”他手指一掐，红梅应声而折。
“不过，”他回过身，周身灵石叮当作响，“那同我有什么关系？”
君长乐眨了眨眼，很是莫名奇妙。
“那魔物的踪迹消失在两日前，最后一次出现的的地方离临仙城不过百里。”白青野盯着他，一字一句，“青野衡河那一役，你剑斩妖魔无数，魔族恨你入骨，这些年你闭山不出，他们无处寻，如今，收徒传承一事闹得这般沸沸扬扬，若他打着同归于尽的心思，你……”
“来便来了。”
君长乐打断他，视线落在握着红梅的手上，在白青野看过来前，他抬手将那枝红梅簪入发间。
艳红的花瓣衬着墨发，那张被法术遮掩后的普通面容也添得几分妖冶。
“我如今，还不至于沦落到要怕一只魔的地步，小白。”
“别叫我小白。”白青野眉心一跳，
“那叫什么？”君长乐歪了歪头，唇角噙着笑，不动声色的将手背在身后，“小青？小野，还是……”
“说正事。”白青野深吸一口气，压下想揍人的念头。
“你神魂本就不稳，此番提前开境……”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响起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算轻，还伴着托盘上杯盏轻撞的细碎声响，是个端茶送水的伙计。
叩叩叩。
三声，规矩又小心。
“掌柜的，您要的茶和点心送来了。”
白青野拉开门。
门外站着个团脸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圆眼睛，圆脸盘，看着就讨喜。
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搁着一把紫砂壶、一个玉葫芦，两碟酥糕、一碟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
“掌柜，”少年笑嘻嘻地开口，视线却越过白青野往屋中飘，“茶是新到的君山银针，糕点也是按您吩咐，君先生是不是——”
话音戛然而止。
少年的笑僵在脸上，瞳孔骤然一缩，浮现恐惧。
那是，那是什么？
越过白青野的肩，虚空中，似乎悬着什么东西，若有若无的轮廓，像锁链又像是绳子，散发着令人想要逃离的邪气。
他用力睁大眼，想看得更清，眼前却忽然一黑。
“别看。”
白青野的声音从旁传来，冷冷的，像兜头一盆冰水浇下来。
少年猛地一颤，面色瞬间惨白，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身子一软，人往下滑。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个一并要翻过去的托盘被人稳稳拖住。
一缕灵力托起少年，拂过他的双目。
“玄倪一族拥有看破世间虚妄的真实之瞳，”白青野放下托盘，神色凝重，“再过三年，他满一百二十岁成年，这能力就会彻底觉醒。”
“难怪，”君长乐看向倒在地上的少年，“原来是小玄倪，竟已经快成年了么？”
“自己捡的东西不养也不关心，往我这里一扔，倘若哪天死了，你怕也想不起问。”
白青野声音冻得像块冰，视线扫过君长乐后颈，眸底闪过一丝凝重。
君长乐眨眨眼，当没听见，只轻咳了一声，视线落到少年身上，下意识抬手摸了下后颈。
“你说，他方才看见了什么？”
白青野眉心一皱，放下托盘，不想搭理他。
“唉，小白，你……”君长乐伸手去捉白青野的袖子。
白青野面色陡然一变。
余光中，君长乐滑落的宽大袖缘下，皓白一截手腕连着其下小臂若隐若现，仿若晨雾凝成的虚影，风一吹就要散了。
白青野呼吸一滞，心神骤惊。
他想要去攥那只手，却怕攥空，只能去攥那片袖子，墨玉色的瞳仁隐隐泛了红，“回山去！现在！”
这一下多少有些猝不及防，君长乐被拽得连头发丝都跟着晃了下，他眼往下撇，有些好笑，“又不是头一次见，怎么回回这般大惊小怪？”
“不过这次出来得确实有些久。”
拂开白青野的手，他甚至还有闲心压了压被攥翘边的羽毛。
白青野最恼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眸底红意弥漫，眉心间隐隐浮现出狐族赤红的族徽，连发丝都一寸寸地漫出了红。
他搭在桌边的手死死攥紧。
一片影子突兀落了下来，白青野倏地抬眼，颊边被羽毛柔柔地蹭了下，发顶上传来掌心的温度——
凉的，还带着几分安抚。
檀紫流苏雅淡的香气蔓延开，他惊愕住，紧握的拳头也不自觉松开。
这副呆愣愣的模样，君长乐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上一次，许还要追溯到白青野的幼年——
刚被他捡回来不久，还是一只藏不住事的小狐狸的时候。
一时没忍住，又或是这张脸上的神情太过生动，君长乐伸出手飞快摸了一把，而后拎起桌上玉葫芦，又扫荡两块糕，干净利落翻窗下楼。
红梅被掀起的袍角带得晃了晃，君长乐回眼，眸底尽是笑意，“就不必留我吃晚膳了。”
“你……”
白青野咬牙切齿的声音响在身后，君长乐没忍住笑。
街上积雪凝得实，他快步奔出脚下打滑，腰间灵石叮当乱撞。
堪堪捞住路边石笼回望，见白青野没一道追出来，他这才弯下腰，笑得浑身发颤。
过路人投来异样目光，他也不在意，直到笑够才起身。
天是晚了，暮色沉沉坠了下来，君长乐不着急，一步一脚印走得慢。，
进山前，他撩了撩袖子，半截手臂已然失去踪迹，消散的痕迹比他想得要快。
满打满算——
“三日并四个时辰。”君长乐声音很低，“撑一撑或许还能再撑半个时辰。”
远方天已经基本瞧不出亮了，他有些犹豫，是在山口耗到最后，瞧瞧他这半身残魂这次究竟能撑多久，还是……
他遥遥望向远方，又转眼看了下身后的雾气，最后撩了撩袍子，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下算着时间。
半个时辰悄然而过，一阵风吹散薄雾，路边石上空无一人，与此同时，山巅之上，一间小院里，风吹花落，昙紫流苏长枝摇曳。
雪白花瓣静静落在书面上，书册之下，一双闭着的眼倏地睁开。
磅礴灵气四下荡散，如无形潮汐席卷庭院。
“三日并四个半时辰。”一道声音悠悠叹息。
满树繁花簌簌，群鸟惊飞，喧嚣声起，刹那间，整座山仿若都活了过来。
这动静引起扫落花的小童子注意，他握着扫帚张望一番，喜上眉梢，“是先生回……”
“咣当！”
“碰！”
一道青色影子从他面前疾掠而过，留下一地烟尘和摇摇欲坠的院门。
小童一愣，猛地瞪圆眼，扫帚一扔，就朝里头追，也顾不上被撞得七歪八斜的院门。
“仙师，凌仙师，啊呀！我家先生在休息呢，哎呀！别进去!”
喧闹打破院里沉下的宁静，金鲤跃出花池吐了两个泡泡，和人似的撑着脑袋看热闹。
树下铺满云纱的老藤椅嘎吱晃了两下，上头的人被惊扰到，盖在脸上的书往下滑，将将露出眉眼，就被细白两根手指捏着一角提起。
宽袖滑落，几道铁链的虚影缠缚皓白腕间，一张睡眼惺忪，连绝代风华四个字都稍显逊色的脸露了出来。
那人瞧起来，也就二十来岁左右的模样，却生着一头耄耋之年才得见的华发，一身绘着大朵紫色牡丹的薄衫宽着领口，任由大片白玉色的胸膛露在外头。
他撩了撩眼皮，含着水雾的银白眸底有些朦胧，活脱脱一副极好“春色”，连满院的昙紫流苏都逊了三分。
无奈——
此院中人人皆瞎，不仅对美色视而不见，反在旁闹得鸡飞狗跳。
一个后头追着，一个前头窜着。
“怎么这么……”
吵字在舌尖打了个转，拖长着，还没出口，就遭迎面掀起的尘土呛在喉中。
君长乐还有些倦怠的神思当即清明，他面色一变，掩起嘴转头咳了两声，宽袖下，素白指尖微微发颤。
他抬起手，顺势一扯，就将要擦肩过去，这阵疾风的始作俑者扯在了手里。
“哎呀！”
那人猝不防被揪住，猫似的圆瞳里闪过慌张。
他一边挣扎，一边扒拉那只揪住领子的手，青色袖纱在风里翩跹。
君长乐眼底闪过笑。
“你松开，来不及了！”那人扭着脖子朝后头张望，活像有个什么东西追着他屁股咬，“君长乐！松开！”
“凌道友？”君长乐装作才认出人，他撒开手，朝后头望，桃花眼底盛了汪明晃晃的笑。
“怎么了这是？天塌了不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