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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   马球会散去,元容夫妇回府接了孩子,再去了傅家。
      甫一进门,元玉便从元容手里接过婴孩来,瞧着那白嫩的小脸,笑道:“这就是容川吧,都这么大了。”
      川哥儿见着元玉,也咧开嘴呵呵笑着,靠在元玉身上。
      “过阵子便周岁了,”元容看了也不禁笑了,“瞧着他很喜欢你这个小姨呢”。
      傅延盛吩咐人把早就备好的礼装车,一会儿随周家夫妇送去。元良也叫人拿来一堆盒子,给了夫妇俩的随行仆人。
      “二姐姐,这些都是我同哥哥和妹妹一起挑选的一些小玩意儿,专给川哥儿的。”
      元玉笑着说:“三姐姐绣工了得,做了些小衣物和小布偶。我只同哥哥姐姐一起去买了些东西,二姐姐可别嫌弃。”
      “只要是你们送的,我都欢喜,”元容笑眼盈盈,打开盒子拿出个拨浪鼓,在川哥儿面前逗弄着,“这小子肯定也喜欢。”
      “二妹妹,既好不容易回趟家,不如同妹夫一同留在家里多住几日。”傅延盛也拿起个布偶逗弄着元玉怀里的婴孩,朝元容说道。
      元玉笑着摸了摸川哥儿的小脸,也道:“正是呢,我可想姐姐想的紧。”
      “既来了,就留些日子吧。”大夫人从后堂进来,身后跟着云夫人。
      “母亲,婆母卧病,我得回去侍奉,接管家务,”夫妇俩见了礼后,元容道,“还有庄子铺子的杂事,准备川哥儿的周岁宴。待忙完这阵子,再来也不迟。”
      元玉将孩子递给大夫人抱着,朝元容道:“姐姐,不若我同三姐姐去帮衬你几日,免得你劳累了身体。”
      “玉儿说的有道理。周家只你一个媳妇儿,现下婆母管不了事,川哥儿周岁又近在眼前,可不是得忙坏了,”云夫人心疼道,“回京前后都一直是你两个妹妹帮忙管家,一应事物都料理得清楚,让她们去帮衬你阵子,你也轻松些。”
      元容看向周学礼,周学礼也应道:“小妹和云姨说的正是,可别再像之前那样累得一身病。”
      笑着叹了叹气,元容朝大夫人道:“那便劳烦妹妹们了。”
      大夫人点点头,应肯了。
      -
      “三姑娘在这稍坐,奴婢这就去请我们家姑娘来。”霍香照应孟如绮在花厅坐下,伺候上茶水,便匆匆去了。
      孟如绮瞧着外面仆从来来往往,四处张灯结彩,摇着团扇稀奇道:“左不过是个周岁宴,竟办的如此铺张。莫不是要将全京城的人都请来。”
      “周家几代单传,如今也只这么个宝贝孙子,周大相公自然万分看重。”连杏应道。
      闻言,孟如绮不屑地轻哼一声。见元玉从远处来了,她忙起身迎过去。
      “如绮姐姐,可久等了吧,”元玉拉上孟如绮的手,满怀歉意地笑道,“都是我不好,光忙着那些个杂事,怠慢了姐姐你。”
      “哪里的话,本就是我在宴会前登门,叨扰你了才是,”两人坐定后,孟如绮道,“知道你在周家忙着,难于抽身,这些天便没找你,元玉可别怪我。”
      元玉饮了茶,笑道:“不怪,不怪。现下姐姐可不是来了么。”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元玉起身道:“忙了这些日子也差不多了,离开宴还有段时间,姐姐不若同我去我住的小楼再歇息会儿,那儿的风景很是不错。”
      孟如绮点头应了。两人遂往后院而去。
      周府的楼台阁景极为古朴雅致,有种岁月在此悄然凝滞的厚重感。二人一路说着,来到了北边的三层小楼。
      “你瞧,在这可将园景一览无余呢。”上到楼顶,元玉拉着孟如绮在窗边的软塌坐下。
      格外宽大的窗框将花园中的亭台回廊和草木湖山一应容下,似是一副天然的风景画。
      “你可真会挑地方,”孟如绮细细观赏着园景,不由叹道,“都说周大相公家的园林是京城一绝。身在其中还不得其趣,到这儿来看倒是能够明了了。”
      元玉点头笑道:“正是如此呢。姐姐再看右边的廊桥,左右都罩了纱帘,夏日风大时可去纳凉,又不至于吹得头疼。”
      顺着元玉指的方向看过去,孟如绮赞道:“真是巧思。回头我让他们在家里也弄上。”
      话音刚落,霍香便匆匆从门外进来,凑近元玉低声说了些什么。
      “姜二公子身边的小厮?”元玉低声讶异道,随后好像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连忙用手里的团扇轻掩朱唇,欲盖弥彰地看了看孟如绮。
      “姐姐,你且在此稍坐一会儿,下头有些急事,我先去照应,”元玉起身,顾不得对方的回应,忙向外走去,同时对霍香低声吩咐着。
      “......将二公子请到园里的廊桥,我......”
      孟如绮就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些片段,不等她开口去问,元玉早已没了身影。
      想到刚才她们提及的字眼,还有元玉那不自然的举动,孟如绮心下一时纷乱如麻。莫不是元玉和姜泽真有些什么?自从上次的荷包一事,孟如绮隔三差五地便会想起元玉曾对她说过的话。她到底是一个庶女,虽从前的主母薛氏早就死了,但碍于父亲和薛家曾经的约定,生母永远无法被扶正,就算她实际上过得比一些嫡女还要风光,可到底没有那个名分,实际上总是矮了别人一头。
      思及此,孟如绮不由得心中愤愤,又觉得悲哀。凭什么她是庶女就注定不如嫡女呢?
      她攥紧手中的团扇,眼神飘向窗外。只见右边的廊桥口那儿有个人,只是被纱帘拦着,看不清样貌。不过站在不远处的女使就是霍香,由此孟如绮便确认了那儿站着的到底是谁。
      “她不会真对那人有意吧......”孟如绮紧盯着窗外,喃喃道。
      “姑娘,你说什么?”连杏好像听见自家小姐说了些什么,却并未听清。
      “你说,”孟如绮扭过头来,迟疑了一会儿,问道,“傅元玉同姜泽,怎么样?”
      “傅四姑娘和大姑爷,怎么样?”连杏有些莫名,心里想了一遍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而后试探地回答道,“姑娘的意思是,两人作配么?”
      孟如绮迫不及待地想听到答案,急急点头:“你快说呀!”
      “那自然是相配的,”连杏不知其用意,考虑了一会儿,开口道,“傅家虽然没有爵,但毕竟声名显赫,还同皇室贵族沾亲......奴婢倒觉得,若让四姑娘去作填房,倒是委屈了......”
      话音未落,孟如绮便“啪”地一下狠狠将团扇拍在桌上:“行了!闭嘴吧。”
      见状,连杏忙噤了声,低下头。
      孟如绮见连杏如此乖顺,一腔火气无处发泄,更是心中郁结,遂转头看向窗外。
      元玉站在廊桥上,隔着纱帘望向小楼,温和的笑中带着几分深意。
      “姑娘。”站在外面的霍香提高声音唤道。
      回了神,元玉看见模糊的两道身影走来。其中一道在距离廊桥还有段距离时便停了,另一道则径直朝廊桥走来,而后停在湖边,并未踏进廊桥。
      “姜二公子。”元玉开口,看着纱帘外这个面朝湖水的身影。
      “四姑娘,叨扰了,”姜泽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话语含着歉意,“请求同你单独见面本于礼不合,只是实在有事想向姑娘你问清楚。”
      “若是别人,我自然不应。但你是如言姐姐的夫君。公子所问之事,也是有关如言姐姐吧?”元玉也看向了湖水。碧色的湖没有一点波澜,隔着纱帘散发出稀疏朦胧的光。
      “姑娘聪慧。”姜泽叹道,而后摘下身上的荷包,从中取出一个字条。
      “这荷包中有一个字条,是如言写的。但其中之意,我想只有四姑娘能知道了。还望姑娘为我解答。”姜泽摩挲了一下纸条后,转向廊桥,行了一礼。
      元玉自然知道那上面写的是什么。简简单单的六个字——“阿玉,惟有一愿”。
      她神色平静地看着外面的人,而后似是极为为难地叹道:“我虽知晓如言姐姐的心愿,却无法同公子你言明。”
      “这是为何?”没有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姜泽惊讶不已。
      “若公子知道了必会为难,”元玉继续叹道,“更何况这是如言姐姐对我的嘱托,由我来完成便是了。当时将荷包转交给公子时忘了拿出这个字条,是我的过错。还请公子交还与我罢。”
      “姑娘!”姜泽闻言,又行了一个礼,躬着身,语气恳切,甚至有些哀求,“还请姑娘一定告诉我。如言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我得替她完成。若姑娘不说,我将寝食难安。”
      元玉见他迟迟不肯直起身来,便连忙开口:“公子快请起,我说便是了。如此真是折煞小女了。”
      听得元玉答应,姜泽直起身来,双眼仿佛被擦亮一般,熠熠生辉,俊朗的面庞上则写满了高兴:“多谢四姑娘了。”
      这样的一派赤诚,突然刺痛了元玉的眼睛。她转过身去,几个深呼吸之后依旧无法将早已演练过千万遍的话说出口。
      她说过很多谎言,而且总能说得格外动听,凭借着良好的教养和温和的面具,听者总是无有不信,仿佛只要是傅元玉说的,就都是真实。但在此刻,面对那样澄澈的一双眼睛,元玉突然心有不忍,不忍说出那些可能将他和整个姜家掷入混沌的谎言。
      但若非当时他远在京外,说不定如言姐姐也不会惨死!
      元玉心里冒出另一个声音,这个声音将她刚生出的一丝怜悯掐断,取而代之的又是绵延不绝的怨恨。
      短短的几个瞬间,元玉心中已千回百转,定了定神,她转身回来,克制着话语中的冰冷,道:“二公子无须客气,其实这是我本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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