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佛不渡穷比》酒葫芦不喝酒

35、初见燕王 想

　　想要控制住一个势力，首先要控制住它的经济。

　　这个道理放在国家之间也是一样，比如现代社会大家你来我往的经济战和贸易战，一言不合就疯狂抬税或“检测不合格警告”，看谁先扛不住。

　　这个世界的关外诸胡有点像隋唐时期的各个小国家和部落，尤其自前朝起，就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的，没安生过。直到本朝建立后，不那么压制商贾了，才通过商路掐住了各个部族的脖子——羊毛制品、羊肉、马匹、甚至是奶制品，都要通过凉州往南输送，茶叶和绢帛更是游牧民族离不开的紧俏货。

　　独孤家从前就是控制这条商路的老大哥，如今倒台了，明面上的路子都被天峰派、天龙帮等诸多势力瓜分，但私底下常年往来的部族那里，还是有几分脸面的。

　　更别提经营上百年，这样肥的生意，独孤家不说富可敌国，但凉州城里也是数得上名号的巨富。

　　而这邺城地下石厅，就是其真正隐秘所在，也是独孤家涉足的暗处生意，它还有个在道上更广为人知的名字——黑市。

　　邺城黑市又名“销金窟”，是个很隐晦的代称，一是为了躲避明面上的盘查，二是遮掩一下原本受管制的两种主要的营生：药物和兵刃。

　　销金窟的最大东家不是独孤家，而是一位谁也不知姓名的神秘人士，道上人均尊其为“金爷”。第二大的东家才是独孤家，只是外人并不知晓，以为背后东家只有一个金爷罢了。

　　金爷的信息人尽皆知。

　　或者说，他所有能被人知道的信息是人尽皆知的。比如为人豪爽大方，十分健谈，与江湖上几乎所有名门大派都有一二往来，但没人说他一句不好的。再比如武功高强、深不可测，从未有活人见过他出手——因为逼他出手的人都是死人了，等等。就连老燕王、丐帮帮主仇见山也对其十分客气。

　　独孤家遭到灭门后，其背后黑手暴露如此之快，消息传播如此之广，正是销金窟传出去的，也是金爷这边探查到的。只可惜只有千年做贼的，没有防贼的，天峰派骤然出手，没给人反应的机会。独孤一泓在丧失几乎全部明面上的家业后，还能有如此底气敢计划和正如日中升的天峰派叫板，正是依仗背后的销金窟和金爷。

　　毕竟，独孤家的人几近死绝了以后，销金窟的二东家就是独孤家仅剩的独苗苗独孤一泓了。

　　销金窟的黑市每逢双月的第十九日开一次，一次开三天。

　　头一天是互市——只要交个份子钱，就可以在金爷给大家专门腾出来的石厅中摆摊，买卖任何东西都不再收税。

　　第二日是拍市：头一天有想卖拍的东西去金爷那儿登记，第二天就能进行拍卖了。拍卖的东西收取一定的“保管费”，约有百一（1％），但金爷会保证交易的完成——即银货两讫，不会出现偷盗拍品、杀人越货等事情。

　　第三日则是大市。一般人是没有资格参与大市的，只有从金爷这里得到“认证”的势力的代表人物，才能拿到“大市帖”，参与大市。比如在江湖上叫的出名号的门派掌门，或是南北赫赫有名的黑白两道之人。大市中谈的多是大宗的长期生意，像采矿场、盐场这些明面上归于国家，实际上各个势力私底下都偶有涉猎的专营场，或各门派互相交易往来的事。

　　陈和尚住进来时，黑市才过，销金窟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来黑市的客人们往往不会结束后立刻就走，反而来都来了，多挥霍一番。

　　想来这也是金爷把销金窟开在这里的高明之处。

　　独孤一泓自从来到销金窟，就带起了一张金色的面具，还一反常态地学着余焦的气质打扮起来，但他并不是余焦那种阴柔款的，所以看起来十分辣眼睛——陈和尚觉得并没有什么用，反正他打开游戏面板后，四个绿色大字非常有存在感地顶在独孤一泓的脑袋上面，想看不见都难。

　　虽然陈和尚不太能接受这边人的审美，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天天四处瞎逛。

　　一个小和尚在销金窟里乱逛倒是挺瞩目的，不过大家一见陈和尚的样貌和打扮，顿时都不敢造次，只将他看做寻常人就是了。

　　这天，陈和尚正在赌场试图计算一个特殊的赌法时，四周的声音骤然间变小了许多。他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只见一干瘦干瘦的小胡子男人正点头哈腰地给几个一见便是行伍出身的人领路。

　　那几人通体带着煞气，尤其为首的那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银色薄甲，陈和尚看了一眼心里都忍不住一个哆嗦，只觉像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人似的。

　　“这是哪家的？”

　　“凉州关的？”

　　“周将军那边的？不像！你看那甲胄形制不对。”

　　“离这最近的就是凉州关么！不然旁的地方怎能擅离职守？”

　　“说不准，就现在朝廷这模样，啧……”

　　“燕王怎么来这了？”

　　“燕王！？”

　　“你见过？”

　　“咳咳……十八年前有幸吃过燕王府的流水宴……”

　　人们一阵窃窃私语，连赌得兴起的几个老赌鬼都歇了手，不敢出大气儿。

　　余焦正与常云客客气气地闲谈，正说到销金窟给其留了房间时，金爷似乎才接到消息，匆匆忙忙赶过来。

　　传闻金爷与老燕王交情甚笃，如今见他对常云的态度，显然传言不虚。

　　“常王爷怎么得闲来我这里了？您这一来，真是令我这石头屋子蓬荜生辉啊！”金爷笑呵呵道。

　　常云虽不苟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熟稔：“金爷说笑了，我来买点东西。”

　　“哎，江北地界儿上，买什么找到我这里就对了！”金爷说着，对一旁的余焦使了个眼色，又招呼常云道：“此处污言秽语的，不好说话，王爷随在下去雅室闲谈一二……说来，上次见王爷还是五年前，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