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
双休日江司予在市里商贸大楼里的日料店做兼职，周末顾客多，店里人手不够，常常会发布兼职信息，店里主要受众群体是年轻人，所以老板会优先考虑长得好看的人，江司予虽然未成年还是个学生，但架不住长得好看，人又乖，所以老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黑色围裙上印着暗红色花色字体“慕兮”，裙带穿过窄瘦腰间在背后围成蝴蝶结，宽大黑色的袖口露出的手臂白皙修长，好几位春心萌动的少女不着痕迹得偷瞄他，小声议论道：那位小哥长得可真好看。
江司予从未和店员谈论起家里的事情，但是早早出来工作的人总是能从一些蛛丝马迹上发现踪迹，店里工作时间是早上十点到一点，晚上四点半到九点，店里是不包饭的，店里的工作人员从没有见过江司予吃东西，直到有一天晓丽点了外卖一直等不到电梯改走安全通道，走过道里的楼梯时才发现江司予坐在台阶上，大概是怕工作服裤子脏了地上还垫了一张报纸，手里拿着一个白面馒头，旁边放着一瓶水，他就这样一口一口吃着，她突然没来由得一阵心酸......
随后晓丽轻轻拉上了防火门，原路返回去等电梯。
这天江司予骑了三轮车来市里卖废品，市里收纸板箱的价格要比村里门口叫卖的贵一毛钱，于是他一般都会送到李叔这来，一来二去得两人也就相熟了。
李叔老婆难产，一大一小都没保住，伤心欲绝之后都没再娶，孤寡了二十多年，家里有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住着他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因为坡脚难以找到工作，于是在小区负一楼租了个车库收废品，江司予每两周都会拉废品来他这里卖。
“李叔。”江司予看到李叔正弯腰整理地上硬纸板，将它们捆成一摞一摞的，旁边一辆用来运货的电动三轮车上硬纸板垒得很高，四周都用粗大的麻绳固定好。
“小予来了啊！今天下班晚了。”李叔原本洁白的棉麻手套此时已变得乌黑，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回过头冲江司予一笑。
“今天顾客多。”
“太晚了，快点回去吧，你三轮车我推到车库角落里了。”李叔眯着眼敲了敲自己的老年手机，上面字体大咧咧得写着21:45。
“恩，李叔你也早点休息。”
“我整完地上这些就休息去了，快回去吧，孩子。”李叔看着江司予这孩子心里就一阵心酸，才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已经承担起家庭的重担，那细胳膊细腿的，身上都没几两肉，但凡台风天风大点就吹走了，偏生这孩子还一点苦都不说，打碎了牙都独自往里咽。
“我艹！刚刚太险了！差一分我们就输了，还好有培风力挽狂澜！”安腾回忆起刚刚的战况，真是太激烈了。
“风华那几个手速还真不是盖的，得是把键盘敲冒烟了吧！”王珏搂着吴武威的肩膀，两个人看起来一副狼狈为奸的样子。
“我看他们现在是气得冒烟哈哈哈！”
“培风，怎么了？”安腾看谢培风一脸不在状态，完全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目光直愣愣得看着门外，视线盯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
“咦？怎么下雨了？”刚刚网吧里带着耳机，注意力都被激烈的战况吸引，完全没有听到窗外“哗啦啦”的雨声。
夏秋交替的雨下得“哔剥”响，落在地上弹起水花，不一会儿地面就积起了水花，水汽随着快速下落的雨滴扑面而来，落在脸上湿漉漉的。
路上行人匆匆奔跑着，大概是始料未及的一场倾盆大雨。
“少爷。”管家已经在网吧门口等候多时，此时正撑开一把黑色大伞站在谢培风旁边。
“不愧是大户人家，二十四小时管家随时待命。”安腾发出羡慕的语气。
接着在场三人纷纷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家里人来网吧门口接他们。
“少爷。”管家看谢培风似乎不为所动，便又唤了声提醒他上车，只见他的目光仿佛落在远处的某个点，但是其实目光落在黑暗深处，谢培风只能看到一个骑着三轮车的背影。
“培风你在看什么？”吴武威显然发现了谢培风的不同寻常，但是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只有无尽的夜色，大雨下的马路上只有零星的几辆车在穿来穿去，不一会儿，连汽车尾气都看不见了。
“没什么，我走了，明天再约。”谢培风收回目光。
其实谢培风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大雨，是落在视线里的江司予。
江司予显然没料到会突然下雨，大概是上午清洗车辆的时候把雨衣落在院子里了，这会儿马路空旷，周围又没有地方躲雨，他只能奋力骑行先找到个避雨的地方。
夜里十点多，人家大多都熄灯睡觉了，他便在屋檐下多躲了会儿雨，他掏出手机，好在山寨机防水，这会儿浸了水竟然还能用，他便给母亲发了消息，要晚些回来。
风裹挟着雨，雨夹杂着风，江司予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短袖，浑身湿透，水滴沿着他的头发丝向下流淌，被风一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忍不住双手紧紧抱住自己，想要留取一点温暖，他只有在自己独自一人的时候，才会显露出一丝柔弱来。
还是很冷，江司予冻得浑身冰冷，夜晚的秋雨仿佛冷得侵入骨髓。
他在哆哆嗦嗦中忍不住想起之前被泼水的那次，那种从心底泛起来的寒意让他心神俱怕，原来不曾期望的东西也会碎裂一地。
雨渐渐得停了，变成毛毛细雨，风也随之停了下来，江司予借着路边的灯光仰望着落下来的雨丝，他伸出手干燥的手心复又漫起一阵潮湿，还好，并没有上次浑身湿透坐在教室里冷。
“小予！”杨依依右手打着一把伞，左手牵着江司乐，正沿着坑坑洼洼的小路出来寻他。
“外面凉。”江司予注意到母亲和乐乐脚上还穿着凉拖，脚面上已经覆上了一层污水，带着细小的石子。
“我和妈妈很担心你，快把雨衣穿上。”江司乐看到哥哥的这一刻才真正展开了笑颜，连忙将手中的雨衣递给江司予。
“突然碰上了大雨。”虽然是细小的毛毛雨，落下人身上很快也激起了潮湿的水汽，说话间江司予发丝上的水滴沿着鬓角落了下来，他将雨衣穿戴好，放下三轮车的隔板，示意杨依依和江司乐上来。
昏暗的乡间小路上，一个平凡的雨天，一辆“嘎吱嘎吱”的脚踏三轮车，远远得落下三个背影。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