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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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风，你发现了没有？那小子每天晚上回家都把抽屉里的课本都背回家，白天也不见他喝水吃东西。”吴武威朝着江司予的位置努了努下巴，在班级里他的代称就是“那土包子”“没钱的穷小子”“乡下来的”，唯独不会拥有一个名字。
“谁管他！”谢培风上挑眉梢，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鄙夷。
江司予为了避免发生上次撕书的情况，他只能每天背着所有课本上下学，前一天他会记下第二天上课要用的课本和需要上交的作业，晚上将它整理好放进书包，几本厚厚的教材塞进书包里，一下子就把书包的空间占满。
谢培风每次看到江司予背着书包，步履平稳得略过一位位同学，他的书包底部沉下一些重量，两条黑色肩带在他削瘦的肩膀下轻轻压下一点痕迹，他都会忍不住鄙夷得想：也就他这么宝贝这些破书。
这天刚结束体育课，老师在讲台上宣布，一年一度的秋季全校运动会将在月末举行，而且奖品比往年丰厚，有意者可到体育委员处报名。
“太好了，可以两天不上课！”班级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得开始讨论起即将到来的运动会。
“据说高一有几个男生长得很帅，不知道会不会参加运动会？”谈论起这个话题，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忍不住兴奋起来。
博喻学院秋季运动会是初中部和高中部一起举办的，可以说是年度最大的活动，参加人数之多涵盖每个年级。
“去年的奖品好像是夏果公司和E.L公司推出的联名款，是专门为了上一届运动会设计的徽章，第一名额外还有奖金。”
“这么累的运动，再限量款我也不去，我就想看帅哥！”在场的都是养尊处优的小姐，平时出个门都是专车接送，体育课都是在树荫底下休息，晒不得一点太阳，受不得一点累，要她们去烈日下晒个一两日自是想都不要想。
江司予一心做着作业，仿佛周遭的事都与他无关，偶尔捕捉到“奖金”两字，他侧耳听了一些，虽然没有明说数额，但按照博喻学院国际惯例来讲，应该不少，他停下写作业的手将笔搁在嘴角深思。
之前语文课上点名，前面第二排左数第三位皮肤黝黑憨憨的男生应该是体育委员，叫莫迪，大家称他为迪克牛仔。
“快！大家快来我这报名！”莫迪手中拿着报名表，在空中挥来挥去大声吆喝，像是招揽生意。
不少男生去他那报名，一年一次出风头的机会可不能错过，赢了在学校可是风云人物，还怕没有妹子吗？
“这个项目满了，只能填三个人！你挑个别的！”为避免热门项目参加人数众多，导致预赛时间拉长，每个比赛项目都规定了参与人数。
“那我跳远吧！”
“行行行！下一个！”
莫迪埋首正填写着参赛人员的名字，一个个字写得跟狗爬一样。
“你好，我可以参加吗？”江司予的声音突兀得在喧闹的教室里响起，明明隔了几排课桌的距离，吴武威的声音在旁边叽叽喳喳响个不停，谢培风依然透过喧嚣的世界清晰地听到了他的声音。
像是玉石叮咚脆响，隐隐泛着寒光。
这是谢培风第一次听到他开口。
果然人冷，声音也冷。
莫迪觉得声音陌生，便抬头想要瞧瞧是哪位同学，一抬头便对上了江司予那双眼睛，便是粗糙的直男审美，莫迪也觉得这人实在长得好看。
“当……当然可以。”莫迪将报名表上几个剩余比赛项目指给江司予。
江司予盯着思索了几秒，说：“跳高和八百米，谢谢。”
“不客气，都是为班级争光。”莫迪属于好学生那派，不像其他人跟谢培风陈敏儿等人泾渭分明，互不理睬，他为人仗义，平时跟同学相处融洽，虽然谢培风经常不搭理他，十句话能有一句回他，不过倒是从没找过他麻烦。不过为着江司予这事，他也没有立场，虽然劝说过谢培风，但是人儿就是不听啊。
江司予无视其他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座位上，继续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写作业。
谢培风看了眼刚刚传下来的试卷，上面奇形怪状的符号和公式，这玩意儿就这么有趣？一天到晚坐下来都不嫌脑壳疼？
“你说他有运动鞋去比赛吗？”
“上次不是穿了一双，有个破洞，我跟你说可真寒碜！”
“脚上那双帆布鞋都洗得掉色儿了还没扔呢！”
“还参加运动会，果然是市井小户出生，听到有钱拿马上扑过去了！”
……
江司予之前也感到过自卑，说他是“上不起学的野孩子”“有娘生没爹养”“穿着捡来的衣服”“家里是收破烂的”，敏感的心思被人一语道破，伤得体无完肤，夜里蒙着被子哭了好几回，他不敢告诉妈妈，怕她难过，怕她伤心，后来他开始变得不爱笑不爱哭变得不爱说话。
但他们说的确实是事实，他承认。
后来渐渐长大，他的心境也慢慢变得不一样，尽管依然会感到自卑，但江司予却再也不会看轻自己，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凭自己的双手得到的，没偷没抢，他是通过努力一点一点得到的。
通过自己双手获得的，不丢人。
别人对他评头论足指指点点他没办法阻止，但他可以选择不听，或者说他根本已经麻木了。
谢培风直接拿起莫迪课桌上的报名表，后者显然一惊，不过看到上面的狗爬字忍不住“啧”了一声，好家伙，一个字都认不出来，难为老师给他批作业，考试这卷面分怎么都给他扣完。
“给我填个跳远和一百米。”谢培风实在不忍看莫迪的字，屈尊降贵得拿起桌上的笔在相应比赛项目后面龙飞凤舞得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培风，你怎么？”吴武威显然没想到谢培风会去参加运动会，明明刚刚还在位置上跟他聊天，虽然是单方面的，突然就起身去填报名表了。
“为班级争光。”谢培风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虽然是回答吴武威的话目光却一直盯着江司予。
原来不是哑巴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