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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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依依第二天复查了血象，基本指标都趋于正常，下午就办理了出院手续。
江司予拎着一个墨黑色条形文交错行李袋，上面印了几个大字：枫翎高中。
公交车摇摇晃晃，乡间小路坑坑洼洼，坐在车里的人不时颠簸，江司予坐在车后，右手抱住繁重宽大的行李袋，防止它前移，大概中午没什么乘客，原本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二十多分钟就到了。
江司予扶着母亲进屋，将行李袋搁在一旁，他看到客厅角落里堆着的棉裤，眼眸深了深。
虽然九月的天气不比夏季炎热，但少说有个三十几度，家里闷比室外还要高个几度，杨依依还每天泡在冬季的棉衣堆里，他知道衣服都是反季节制作的，夏季屯了货冬季来卖，老板娘也是好心，允许母亲带回家做，毕竟给谁做不是做。
“我待会儿给李老板送去。”江司予给杨依依倒了杯水。
“好，还有......”杨依依欲言又止，最后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杨依依坐在廉价的蓝色塑料板凳上，背靠着墙壁，不过四十岁，面无表情的时候脸上已经有细微的皱纹，昨天一夜的奔波让她仿佛一下子憔悴了许多，她垂着头，额间的发丝垂落下几缕，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白色的波光，她抬手将垂落的头发拂到耳后，余光间落到自己的手掌上，手指细长干瘦，掌心布满了老茧，这双手还可以支撑这个家多久呢？而自己又还有多少时间可以陪伴他们呢？
“小予，待会儿早点去接乐乐。”乐乐也是个乖孩子，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脆弱敏感又缺乏安全感，杨依依时常后悔不能给她更多，别人小孩的爸爸妈妈都是放学前早早等在校门口，期待能第一个接到孩子，而她的乐乐只能等到人潮散去，甚至独自一人等在寂静的雨棚之下，等来一个姗姗来迟的人接她回家，她更对不起小予，从他出生便没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还要让他小小年纪就负担起他根本承受不住的重任，可他从不抱怨，从不怨恨，成熟得让人心疼。
“好。”
江司予将带回来的行李整理好，把角落里的棉衣布料放进三轮车的后座里，满满一堆，垒成小小一座山，用长绳穿过车底来回缠上几圈防止布料掉下，他跟母亲说了声便给李老板送货去了。
最近出了新政策，小学下午放学延长至晚上五点半，江司予早早便在学校门口等了。
老师领着一排排队伍从学校门口走出来，顺着雨棚上面的班级序号依次站列，有些自己回家的高年级小学生一出校门便像脱缰的野马一样，急匆匆跟老师打了个招呼就飞奔回家，一些低年级的小学生基本上都乖乖得等着家里的长辈来接。
“哥哥！”人群中露出了个小脑袋。
“乐乐。”尽管生活给了他一记重击，但每每看到江司乐的笑脸，他心里的阴霾总是可以驱散，他还有必须要为之努力的家人。
“我哥哥来接我了！我先回家了！老师，再见！”江司乐给周围同学和班主任打了个招呼便飞奔到江司予的身边，脸上是自然流露的天真笑意。
“走吧。”江司予接过乐乐身上的书包，背在肩上。
“妈妈出院了！”虽然江司予面无表情，但是江司乐就是知道他现在心情不错，身上完全没有昨日晚上愁云惨淡的气息，猜想肯定是母亲出院了。
“恩。”
“太好了！”江司乐想起母亲昨日晕倒在家中的情景还心有余悸，好在母亲没事。
“回家吧。”江司予伸手摸了摸乐乐的头。
晚饭后，江司予依旧去大排档帮忙，老板知道他母亲昨天突然晕倒的事情，日结时多塞给了他一百块钱，但是被他婉拒了。
别人已经帮了他很多，他不能利用自己的苦难去博取同情，在收到的善意上得寸进尺。
老板看着江司予渐渐消失在路尽头的背影长叹一声。
第二天江司予出现在教室里，依然是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不说话也不玩闹，连翻阅书籍都没有声音，他低头认真看着课本，那书被撕成四瓣，被他用透明黏胶整齐得粘了起来，一翻页便会折射出粼粼的波光。
谢培风看到江司予出现在位置上，昨日郁结在心的那口气突然就消失无踪了，莫名得觉得今日的空气都新鲜了许多，大概是因为教室新换了空气进化器。
早上的课就像催眠曲一般讲得人昏昏欲睡，后面几排的人除了江司予基本都趴下了，谢培风更是睡了整整三节课，起来时脸上红红的一道印子。
昨日不知心里积压着什么事，谢培风整日都坐立不安，愣是睁着眼听了一整天的天书，毫无睡意，脑壳疼了一整天，晚上更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整天的睡意都在今日早上补全了，要不是因为肚子不合时宜得饿了，他觉得自己能睡到地老天荒。
“那什么培风，今天还整那小子吗？”吴武威跟谢培风前桌换了个位置，眼睛瞟了瞟江司予，语气里带着点他不易察觉的柔软。
“老子还没想好。”江司予之前的反应让他感觉自己像是无理取闹的幼稚行为，明明一副穷酸样还装作高冷的样子，谁都爱答不理，让他的拳头像是打在棉花上，一口气堵在心头，出不去，憋屈得直接想捋起袖子支架干一架，看他还这么无视。
“那你慢慢想。”
谢培风大概觉都在早上补完了，下午一点睡意都没有，他无聊得在课本上乱涂乱画，上面化学老师在讲反应式，跟天书似得，一点都听不懂。
吴武威一脸得意得给谢培风展示自己在化学课上的杰作。
“你一节课就画了一页的狗？”
“这可不是普通的狗，你看这只，是我家的‘澳洲小甜心’，呐呐呐！这只是‘小辣椒’，还有这只‘甜甜圈’，都是我的宝贝。”吴武威只要给他一个话题，他一个人自说自话都可以谈论十分钟。
“这简笔画画得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