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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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江司予直到看到杨依依真的醒来一颗狂跳的心才慢慢平稳下来。
急诊留观室是开放式设计，为了方便医生护士直接观察病人病情和监测生命体征，每相临两张床之间大概相隔半米，床边放着监测仪器，每两张床只用全包的窗帘隔开。
杨依依左手手臂绑着血压计袖带，心电监护仪上面显示的是她刚刚测量的生命体征，经过急救处理已经比刚刚送来急诊时平稳许多，右手则打了一枚静脉留置针输液，江司予静静地看着墨菲氏滴管里的盐水一滴一滴落到液面上，顺着杨依依手臂上的青紫色血管流入体内。
“吓坏了吧。”杨依依声音微弱，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感觉，但是她的眼角略微上翘，目光柔软，完全没有生病愁苦惨淡的面容。
“医生说可能是化疗后身体耐受性差，劳累导致的晕厥。妈，别太累了，家里还有我，我会努力赚钱的，我会照顾好你跟妹妹。”江司予半蹲在病床旁边，双手握着杨依依的右手，他自母亲晕倒开始惊恐得全身都是冰冷的，此刻掌心才刚刚回温，他微凉的掌心贴着同样冰冷的手背，像是紧紧抓住一点温暖。
“我也会努力赚钱的，照顾好妈妈和哥哥！”江司乐脸上的稚气未消，仍是天真烂漫的模样，但是此刻说出的誓言让江司予和杨依依都为之动容，心里一暖。
不过六岁半大的孩子，让人又是欣喜又是心疼。
“三床杨依依家属请来一下医生办公室。”护士来到三号病床旁边通知江司予。
“好的。”
江司予来到留观室医生办公室门口，正看到医生推着心电图机走过来。
“你好，我是三床杨依依的家属。”
“我记得你，小伙子，进来吧。”急危重症患者送进来的时候，家属基本上都是手足无措，脑中一片混乱的，但是江司予不一样，虽然肉眼可见他的紧张，但是无论是办手续还是回答病史都是有条不紊的，他身上还穿着校服，看样子顶多只有十六七岁，处理事情却比一般人沉稳。
“医生，请问我母亲的病情怎么样？”
医生坐在电脑前，伸手示意江司予坐下。
“目前杨依依的病情是比较稳定的，各项指标都趋于平稳，但是我不能排除晕倒是否有肿瘤转移造成的可能，明天先做个头颅增强磁共振看看。”
江司予第一次听到杨依依得了胃癌，他以为天要塌了，可是这一年多三百多天日日夜夜终究还是熬过来了，无论母亲的病情之后怎么发展，他都一定会治好她。
“这些禁忌症都没有吧？”医生将红色标注的字体点给江司予看，接着说：“时间给你约在早上八点，晚上十点开始禁食禁水，明天早上去一楼影像中心登记做检查。”
“好的，谢谢医生。”江司予垂眸看着手上的单子，长长的睫毛扑簌扑簌，在眼睑印下一片阴影，看起来落寞又柔软。
医生看着江司予离去的背影，肩膀瘦削但腰身挺直，像是对命运永远的不屈服。
在急诊每天都会见识到各种各样的病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都有自己的不如意，可是人生的无奈只有自己才能体会，其他人只是生命中的过客，他们或者若无其事得冷冷看一眼，或者点亮生命中的一盏灯，但他们都无法陪到最后，最后走下去的只有自己一人。
江司予想起三人还没有吃晚饭便去外面买，医院附近快餐店的物价比一般要高，自己点了一碗两块钱的白粥就着榨菜就当晚饭，给母亲和乐乐各打包了一份牛肉面。
“我买了牛肉面，趁热吃。”江司予将床尾的木板搭起来便是一张简易的饭桌，随后将买来的牛肉面放在上面。
“哥，你吃了吗？”江司乐看到只买了两碗面便一脸担忧得望着江司予。
“刚在店里吃过了，你们吃吧，我去给班主任打个电话请假。”江司予看了眼时间快九点了，老师应该还没有睡觉。
“小予，我没关系的，还是学业要紧。”杨依依伸手抓住江司予的手腕，手腕凸出的骨头硌得明显。
“妈，别让我和乐乐担心，不然我们在学校里也学不进去。”江司予轻轻拉下母亲的手。
大概过了十分钟，江司予才从医院走廊回来。
“哥哥，我吃不下了。”江司乐看到哥哥出现忙举了举手中的面碗，满满的一碗大概还剩三分之二。
江司予道：“乐乐，你再吃点，不然晚上要饿。”
“我真的吃不下了，我和妈妈的胃口本来就小，刚才点一份就差不多了。”江司乐说着还摸了摸小肚皮，看起来圆滚滚的。
“那行，晚上饿了跟哥哥说。”
杨依依看着江司予一口一口吃了面，这才欣慰得笑了。
其实在场三个人都心知肚明，都是想为彼此好。
江司乐明天还要上学，江司予晚上先将妹妹送回家，打算明天早上送妹妹上学后再过来陪母亲做检查。
急诊晚上依然灯火通明，他们兄妹两人在留观室门口跟母亲再见的时候，看到杨依依瘦弱的身躯躺在病床里，脸色憔悴惨白，像是跟洁白的床单被套融为一体。
“晚上有事情一定要打铃告诉护士。”
“知道了，快回去吧，路上小心点。”
好在市里夜间城乡公交车还有班次，回到家已经接近十点了，江司乐先补了作业先去洗漱，江司予照例打开自己的记账笔记本记录当天的开销，本来打算本月去化疗的钱一下子少了大半，母亲的情况也不知道之后怎么处理。
对江司予来说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并不陌生。
第二天江司予先将妹妹送去学校，给了她十块零钱买中饭。
“哥哥，你记得吃饭。”江司乐攥着手里的纸币，眼眶隐隐有些泛红，她知道哥哥所有的苦都会自己吞，所有的累都会自己扛，从没有抱怨过一句，留给她们的永远是坚强温柔的一面，可他的哥哥也还是个孩子，谁能来照顾他？谁能来心疼他？她想快快长大，她也想替哥哥和母亲分担，而不是一个累赘。
“好的。”
y早上江司予陪杨依依做完检查，好在结果令人满意，未见明显异常。医生说病情稳定的话可以办理出院，建议出院后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按时化疗。
博喻高中。
“今天那穷小子没来上学？难道昨天被我们整怕了？”吴武威趴在谢培风的课桌上，脸朝着江司予的位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遗憾。
“吴威武，这不是正和我们培风的意。”王珏咀嚼着口香糖，上下牙碰撞发出“咯咯”的声音。
“说了多少遍了，我叫吴武威。”吴武威随手将一张试卷捏成纸团砸向王珏，然而被后者轻松躲过。
“培风，你说王珏是不是有病？”吴武威叫了声，但是发现谢培风的注意力好像根本没放在他身上。
课桌桌面光洁如新，抽屉里也是空空如也，江司予什么都没有留下，他悄无声息得走了，像是从没来过。
谢培风盯着江司予的座位莫名得一阵烦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