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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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我和哥哥回来啦！”江司乐手舞足蹈得推开门，满脸都是天真的笑意。
江司予将手中提着的塑料袋里面的瓶子全部放在地上踩扁，“叭叭叭”得发出刺耳的声音，他扫了一眼原本绑了一叠厚整整齐齐的硬纸板上面又叠加了一层，他知道母亲又去街边拾荒了。
江司予不只一次劝说母亲，希望她不要这么辛苦这么累，可杨依依或许生来就是操劳的命，一刻都停不下来，他也知道母亲所做的并不是为自己，是在为他们兄妹俩奔波，母亲总说她是拖累，可他们俩又何尝不是呢？
江司予不怕辛苦，甚至可以一天打四份五份的工，可他没办法忍受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妈！你怎么了！哥哥！快来！”正当江司予打算把踩扁的瓶子放进脚踏三轮车上的尿素袋里，就听见了屋里江司乐传来的急切呼救声，他连忙扔下手中东西拔腿狂奔到屋里，一眼就看到杨依依人事不省得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之前母亲躺在抢救室无知无觉的经历浮现在脑海，他不怕生活带来的痛苦，可他怕，害怕母亲放弃自己，毫无求生意志，他回想之前杨依依自杀的场面忍不住手脚都微微颤抖来。
“妈！你怎么了？！”江司予跪在杨依依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可她没有丝毫回应，双目紧紧闭着。
江司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半个手掌大的智能手机，滑盖的，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手机款式，上面的漆皮都磨得磕磕巴巴，露出黑色的底漆，这是他三年前花了五十多块钱从二手市场买的，SIM卡没有绑定身份证，是张黑卡，包了一个六块钱一个月套餐，只用来打电话。大概是因为手有点抖，第一次滑盖没打开，第二次才勉强将手机屏幕解锁，拨打了急救电话。
“你好，我这里是枫翎市秋芦镇瑶里村合家路117号，我妈妈晕倒了，急需救护车。”十六岁的江司予在不知不觉中成长为了大人模样，他知道这个家他要扛起来，他也必须扛起来，妹妹还小，母亲现在也出事了，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慌不择路，虽然他的手脚控制不住地仍在颤抖，但他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一定要镇静下来。
江司予简明扼要得说明打电话的来意，尽管面色平静，语句简洁通常，但仔细一听可以听出他语气里的颤抖，他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刚刚……没开灯，我以为妈妈在睡觉，开了灯才……发现……”江司乐毕竟还小，尽管苦难生活让她已经比同龄人成熟太多，但她毕竟只有六岁，碰到这种难以处理的突发事件她的第一反应是慌乱和紧张，尤其是看到杨依依倒在地上，她小小的心脏都揪了起来，忍不住哭了起来。
“乐乐，别哭。”江司予伸手抹了一把江司乐脸上的泪水，一片咸湿。
“我不哭。”说着江司予用手背抹了抹江司乐脸上滑落的泪，妹妹憋红的眼眶隐隐泛着泪光，倔强的表情看起来就让人心疼不已。
“我去准备东西。”因为陪同杨依依几次住院的经历，江司予对整理住院准备的生活用品已经驾轻就熟，不一会儿已经整理好了必须的东西，随后他又跑到自己房间从抽屉笔记本下面拿出一张银行卡和一本存折，揣在口袋里。
院子门口很快就响起了急救车“滴嘟滴嘟”刺耳的声音，像是病人不断的呻吟。
江司乐呼叫急救医生，两位身穿“江湖急救”衣服的男医生拖着一辆平车进入这所小小的房子，手脚迅速得将杨依依放在上面，运上了急救车，一路加速争分夺秒得赶到了市里的医院。
夜里将近八点，医院急诊大厅依旧灯火通明，周围传来“哎呦哎呦”的呻吟声，“哎呀呀呀”的惨叫声，但是有些人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江司予此刻什么都听不到，他只听到齿轮急切转动的声音，上面躺着的是他的母亲，是将他带来世上的母亲。
快点！再快点！
“患者之前有什么病史吗？”急诊医生询问江司予杨依依的病史，大概看他年纪小，眼神里不自觉透露一点怜悯，连带着语气稍稍放缓了一些。
“我妈妈......之前得过胃癌，手术切除了一部分胃，去年化疗做了一个疗程，因为反应剧烈暂停了一段时间，目前......更换了新的化疗方案，一个星期前刚做过第二次化疗。”江司予因为剧烈的奔跑，连气都踹不匀，他做了几次深呼吸努力将心镇定下来，他将母亲的病例按照时间都整理在一个档案袋里，他将病例从中取出来交给医生查看。
“其他毛病还有吗？”
“没有了，就是之前......母亲有吞过大量安眠药自杀。”虽然江司予只是称述事实，但莫名让人听起来感到凄凉。
一个伤痕累累的家庭，三个拥抱着互相取暖却还瑟瑟发抖的人。
母亲安静得躺在抢救室的床上，几个护士围在她旁边，做心电图，接心电监护，抽动脉血气，打静脉留置针，但杨依依没有知觉，仍然紧紧闭着双眼。
江司予去急诊收费大厅缴完费用之后突然不敢回头去看，他害怕，害怕失去母亲，他怕回去听到他不敢接受的事实。
“哥哥！妈妈醒了！”急诊大厅人来人往，江司乐跌跌撞撞找了很久，因为急切地想要找到江司予，整张小脸上都是红扑扑的。
“真的？”
“你快跟我回去看看，对了，医生说先转到急诊.....观察的什么地方。”江司予过来拉江司予的手，小小的手牵着大大的手，此刻两人便是彼此的安全感，他们相互鼓励着。
江司予和江司乐到达急诊留观室的时候，抢救室医生正在询问杨依依的情况。
“一过性晕厥，具体原因还需要排查，目前病情稳定，生命体征也平稳，就继续观察。”医生查看过杨依依的情况跟护士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
“小予，乐乐。”杨依依的声音有些哑，大概是因为刚醒过来的缘故，她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憔悴得很，但在看到她的孩子的那一刻目光里盛满了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