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织命师》星一五

12、第 12 章 案情了结

　　六皇子在书房，这个时辰，无人敢打扰他。只除了一人的消息，他特吩咐了，无论何时必立刻知会。
　　因此贴身的奴婢进来时，他虽不悦，也按捺住了。
　　“他身子可好？那府上可有人难为他？”他一面接过戴权奉上的纸条，一面问。
　　戴权不敢则声。
　　六皇子察觉异样，也不忙拆纸了，“发生何事？还不快快禀来！”
　　“守着的暗卫回报，昨儿晚上他在风口罚跪，回去便病了，到如今还未醒。”戴权不敢看他主子眼色，只垂头盯着地面。
　　六皇子生母卑微，去得又早，他又不在君父眼中，心内虽急，倒底无能援手，只让暗卫多加照应而已。
　　捏拳沉默半晌，他方调整心绪打开纸条，只见上书一字，“等”！
　　不日，五位皇子并王子腾、贾政等人前后脚进了大理寺。
　　因六皇子主审，便坐了正位，其余众人各自上座准备升堂。
　　贾雨村已被拿回京，这时被带了上来，六皇子便问：“堂下何人？”
　　“下官金陵应天府，贾化！”
　　六皇子一拍惊堂木，“放肆！本皇子再问一遍，堂下何人！”
　　贾雨村心里一惊，偷眼看看王子腾、贾政两人，只得道：“下愚贾化，字雨村，乃胡州人氏。”
　　六皇子这才满意，便问他：“今有金陵籍行商薛蟠，因争买一婢，殴伤冯渊身死。你为应天府尹，承审不实，私纵真凶，可有此事？”
　　“殿下，罪臣冤枉啊！那薛蟠虽与人争执，但他本为富家子，哪需亲自动手？打死那冯渊者，确是他家奴仆啊！”
　　这便是混淆视听了，即便是薛蟠仆从杀人，他也有教唆指使之罪。六皇子于是一字一句详细追问，直问得贾雨村头昏脑涨。
　　“大胆贾化！公堂之上岂容你胡言乱语，还不快从实招来！”
　　堂上贾雨村心知推托不得，只一口咬定薛蟠并无杀人之心，是他家仆从擅专。荣府集雪阁内，黛玉上完课也便问起此案，“何苦来的，人证物证具在，他还能脱罪的么？”
　　“这便是其狡猾之处了，先抵死不认，待据实后也好分辩自己委实不知，毕竟失察总比徇私的罪名轻啊。”棋子洞察人心，直言点出。
　　黛玉于是便担忧起来，“有先生在，必不令他蒙混过关的吧？”
　　“哈！若六皇子真如吾所料，他便早有准备。”该暴露的痕迹棋子早露出，六皇子那边果真有高人，其行动他也能猜出一二，“要更换王子腾信笺，他比吾更方便啊。”
　　原来王子腾让薛家暂缓入京的信笺，被六皇子换成速速入京，也恰巧便是今日。
　　贾雨村正自狡辩，远远便听到有人大放厥词：“……好囚攮的，敢碰我家！仔细我叫人拆了你家房子，便是打死了你，也没人敢作声的……”
　　忽然一群人拉扯着进来，当先一人被衙役压着，又叫又骂的，正是薛蟠，他母亲妹妹跟在身后抹泪。
　　原来他们接到王子腾传信，便紧赶着来京，一入城门便被衙役抓捕，那薛蟠横行惯了，自然不服，又是报国公府、王子腾的名儿，又是喊打喊杀的威胁。
　　一行人上了公堂，薛蟠被压着跪下，六皇子便问冯渊之事，他不知遮掩，反洋洋得意：“敢同我抢人，我便叫人打死不论，他贱命一条，能值几个钱！”
　　“也不值几个钱，只值你一条命罢了。”六皇子点头叹道，又转脸问贾雨村还有何话。
　　原本还存了些侥幸之心，见实在撕扯不开，贾雨村只好认罪，正要依计辩解，却听六皇子又指了人让他认。
　　他一回头，见着两个面熟之人，顿时唬的骨软筋酥，原来是门子和冯老仆！
　　他原也找过这两人，并未找到，此时见了，自然措手不及，慌乱中忙去看王子腾两人，只见一人眼观鼻鼻观心岿然不动，另一人茫然四顾手足无措，皆指望不上。
　　一时只觉落入重重罗网般无处可逃的，他于是闭了口。
　　那门子早知自己逃不过的，又早看出贾雨村心怀恶意，于是将自己如何认出贾雨村，如何讲解“护官符”，如何提点涉案之人身份，如何与他商议结案，并他往日隐私，竹筒倒豆子般道出。
　　冯老仆也将前情后事详诉，求青天大老爷为自家小主人做主。
　　两厢一一对景，直教贾雨村辩无可辩。
　　他一抬头，见贾政送了口气的样子，热血上头，拼着罪加一等也要教他惹上一身腥，咬着牙说道：“殿下容禀，罪臣实因荣国府托请，又见冯家不过赖此欲多得烧埋银子，方酌情判理。”
　　“胡言乱语！强词夺理！岂有此理！”贾政不意他忽然攀咬自己，一时乱了分寸。
　　见贾雨村张口欲言，六皇子赶紧拍了拍惊堂木，待众人噤声，方道：“带封氏上堂！”
　　底下人便去唤了人来，贾雨村不识此人，自是疑惑。
　　却听那妇人哭诉，她原是姑苏阊门，葫芦庙旁的甄士隐之妻。那年甄士隐接济了隔壁庙里寄居的穷儒，后来家中遭遇横祸便投奔大如州亲戚。
　　原来那得甄家赠银之人便是贾雨村，他也曾在大如州任职，也知她女儿走失诸事，也曾说必探访回来。在金陵经手的薛蟠之案，便是两家争夺她女儿所致，他却一丝声气不闻的。
　　那门子便也说，他是知晓原甄英莲今名香菱身份的。
　　种种内情剖析辩白清楚，将贾雨村扣上忘恩负义、本性狡猾、沽名钓誉、刻薄寡恩之名。
　　此言一出，他自己便知上面有意贬责，再如何挣扎也是无用的，终是灰了心。
　　六皇子见他只伏地不起，便知已压服他心气，于是按律断了案，中规中矩的也不偏移哪方。
　　隔日黛玉得了消息，才知甄家那位封夫人竟亲上公堂，自然大惊。
　　“这可怎生是好，诸位皇子都知我家请了她来，如今她涉案，他们岂不都知此事为我家设计？”黛玉急道：“封夫人本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的，先生何不等结案后再安排他们母女相认？”
　　棋子却还有心思煮茶，“黛儿冷静，金陵应天府徇私，如此案件哪里值得五位皇子共审？”
　　黛玉平复心绪，“虽是小案，却因此牵扯兵权，进而牵系诸位皇子，自然值得重视。”
　　“既如此，他们审理此案的目的，也便不在此案之上了。”棋子分茶与她。
　　她于是接过茶，“不在此案，而在将案件终止在金陵，甚至可以是荣府，却决不能与王家有半点牵连。”
　　“这便是封夫人的作用了，转移注意、同仇敌忾。是一个品行不端的人可恨，还是一个庇佑亲戚的人更值得议论呢？”棋子气定神闲地抿了口茶，“何况天伦团聚，前缘后证，只有补上这一点，故事才能完美落幕啊。”
　　“贾化正是看出这些，才不再继续攀咬，他虽不知上面要保的是何人，却知自己所为皆是无用。”黛玉若有所思。
　　“至于那些皇子……”棋子一笑而过，“只要二皇子不知是林家出手，其他皇子乐见林家针对他，绝不会去揭穿。而林家通过此事表明了态度，已与六皇子达成默契。”
　　“只以一个甄家，以及一个行事不周的下人，便引出如此局面，若与先生为敌，我等也只有束手就擒而已！有朝一日，先生是否也会如此设计黛儿呢？”黛玉忽而叹道。
　　他老师却老神在在，“哎呀！黛儿未免太过高估吾了，这一局，吾只做了一事罢了，布局者另有其人啊！”
　　“如此，才可怕不是么？”
　　“哈！”星罗棋子笑而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