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织命师》星一五

10、第 10 章 薛蟠命案

　　逝者如斯，离二皇子回返朝中，已两年。
　　原本是他大本营的江南，因当年那场贪污案，也早不在他掌控。
　　即便他如今回归，六七年时间，足够他人插手江南了。
　　原本大家都暗自潜伏，林如海还能有所把握，二皇子的人手一复职，维扬姑苏等地便如旋涡般，将所有人卷入！
　　虽则他将黛玉姊弟送入荣府，几乎等同于向二皇子妥协，按理二皇子当对他有所庇佑。
　　然他原是当今的人，双方虽有默契，对这层关系也需适当时机才能达成一致。
　　在那之前，他们还处在暧昧的阶段，二皇子那边不会主动对他出手，但若其他人出手，他们也不会相救。
　　在将儿女送离这两年时间内，他明里暗里已遭遇多次危机，也幸好有星罗棋子留下的药丹保命，官场上他又小心谨慎，才能坚持到现在。
　　便在这万分艰难的境地之中，他收到了京城那边传来的信号。
　　这日休沐他听闻城外新建了个园子，与林家的映月廊相比也不差什么，又正好收到园子主人的请帖，便出城去了。
　　谁知返程途中竟遭遇盗匪，他带的人不多，情形紧急时忽然一队人马疾驰而来，正好救了他，翌日他便登门拜访去了。
　　这救下他的人姓温名真，字持之，乃是二皇子一系的人。
　　还未进温府，林如海便见他满面笑容的迎候，忙控身道谢，两相自谦，便携手进了书房。
　　“早闻林大人君子如玉，下官仰慕已久，昨日不知是大人当面，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海涵。”温真因公务返城，虽救下遇贼的林如海却并未结交。
　　然昨日之事本就是林如海算好的，怎会因此怪罪，忙笑道：“承蒙救命之恩，尊兄公务为重，岂有责怪之理！”
　　“弟人微职末，怎当尊兄夸赞，不过尽忠职守，为明主分忧而已。”他知道林如海是二皇子殿下看中之人，自不敢怠慢。
　　“是极，无论职权高低，皆应谨记忠义二字。”林如海收笑肃目道：“弟曾听闻京营节度使王子腾之外甥打死人命，当地应天府枉顾皇恩，竟胡乱断案，那人犯逍遥法外，已举家进京！”
　　“朗朗乾坤，竟有此事！林大人放心，下官最是嫉恶如仇，必不令此等骇人听闻之事就此尘封！”温真心中一转，便知他终是低头了。
　　那王子腾手上兵权不大不小，若二皇子能攥在手里，不失为一步好棋，打他主意的人虽多，他却谨慎惯了的，一点短处不漏，叫人伸不得手。
　　今他外甥有人命官司在身，却仗了他的势脱罪，也算个把柄。又因是林如海送到他们手上，作为他投效的启始，想来二皇子那边是满意的。
　　消息传回京中，二皇子如今正缺人手，林如海娶了荣府女孩儿，天然就该是他手下的人，如今他正居要职，能将他收服自然心中大畅。
　　至于王子腾那边，虽也与贾家沾亲带故，却不好贸然行事的，如今有机会撕开口子，更是意外之喜！
　　这事他不好出面，便吩咐下去，让心腹暗中与其接触。
　　于是这日王子腾在外吃酒，出来吹吹风的功夫，便遇上一人上前来搭讪。
　　“王大人请了！”
　　“嗯？你是何人？”王子腾此时虽醺醺然，也非毫无警惕之心。
　　“贱名何足挂齿？小人不似王大人，殴伤人命也能倚财仗势视为儿戏，竟还去信唤如此穷凶极恶之人，来清明天子脚下！”
　　王子腾打眼一看，只觉眼前之人颇为眼熟，心里一吓，酒意惊醒大半。
　　他心思急转，明白说的是外甥之事，然这京中多少权贵，便是毫无干系之人求到他们面前，也少有丝毫不沾手的，若真为这个，朝上大半官位都要空出来，可见来人为的不是事而是人了。
　　“我却不知先生此言何来？”心思把定，他淡然反问。
　　来人见他镇定自若，心下暗自点头赞叹，便也笑道：“哪里哪里，小人随口一说，王大人也便随意一听。此处却非认真说话的地方，王大人若有意，咱们不如择日再聚？”
　　这消息是跟着林如海的事一起传来的，时间紧急也未曾求证，拿来试探一下作为突破口也罢，真要以此降服了王子腾，二皇子却不敢他用呢。
　　他却不知，王子腾表面不动声色，后背却被冷汗浸透！
　　原来他明面上忠于当今，暗中却早投了五皇子，面前这人他人不知，五皇子却指给他看过，乃是二皇子心腹！
　　若单单是薛蟠身上命案，他自然不看在眼里，偏偏二皇子的人注意到此事，必是起了招揽之心！
　　目今之势，谁人不知他已四面楚歌，从前王子腾便不愿投入他门下，今时今日又怎可能改弦易辙？
　　但事有蹊跷。
　　盖因此事实在金陵应天府案下审理，而补授了应天府的乃是贾雨村，他判断了案情后虽也来信说明，其中多是看在助他复职的贾政面子上。
　　二皇子若深究因缘，岂不是与荣府那边生分了？
　　除非他并不知事情全貌，或者是被谁人误导！
　　王子腾立刻意识到了，这却是一个好时机！
　　只要二皇子详查经过，便能得知事情真相，因此，这也是一个稍纵即逝的时机！
　　想罢，他推故告退，家去遣他家内的人送了封密信至贾政处，告知有人在调查薛蟠之事。
　　当日贾政便到内院拜见了贾母，两人让鸳鸯在外守着，密谈许久。
　　原来白家事情才过去，这时若再出人命官司，几辈子脸面丢了也罢，只恐还赔上府里大小主子的前程。
　　既然王子腾那边释出善意，意欲同力压下此事，他们自然无二话。
　　于是双方出力，又遣使让薛家暂缓入京不提。
　　且说二皇子那边收到南边信息，方知原来荣府也牵扯其中，气得怔住，“林如海竟这般大胆，竟敢欺骗本皇子？”
　　“却非是他谎言相欺。林大人也不知端的，说与温真知晓，原以为他会先调查清楚了再报来。却不知他先在信中提了再去细查，是属下因近日种种着急了些。”他心腹亦是满面通红，羞愧不已。
　　二皇子那边不好再提，王子腾这边又联合荣府压下消息，此事似乎便要就此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