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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夜 言喻打开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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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的书房在祁山的最里面,以往言喻大多是和秦玉探讨一会儿便回到自己的小院。
元琯估摸着时间,在天黑前去了秦玉书房,没想到刚好撞见正从书房出来的言喻。
“师兄。”她打了声招呼。
言喻从房间出来,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愁容。见到元琯眉宇间的愁容顿时消失不见,“小师妹这是找老师有什么事吗。”
虽然才十四岁的年纪,但是言喻的身形已经高出元琯许多,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出一个弧度,落在她的肩上,手腕一勾,把人旋转了180度带着向山下走去:“老师现在已经很累了,小师妹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了。”
元琯一脸茫然的被带着走了出去,她转了一下眼睛,落在撘在自己肩上的手上。又默默的移开视线,把手上拿着的书递了出去。
傍晚的天气已经有了丝丝凉意,从元琯手上递过来的书带着一点残留的温度。言喻看了一眼,大概是讲祁山的历史。这本书他刚进祁山的时候也看过,不过是出于无聊。祁山的历史每个中原人都能说上那么一点,也不算什么稀罕事。他索性关了书,当真认认真真的讲了起来。
什么开山祖师啊,什么百年传承啊,十几岁的男孩正处在变声期,声音沙哑。元琯第一次和这个年纪的男孩相处,只以为是他和秦玉说了一下午,又为自己讲解,嗓子有些干涩,一时有些过意不去。想了想,从身上取下了小水壶,递了过去。
小水壶其实就是个不大的葫芦,北疆缺水,她以前又是个闹腾的性格,便有人用葫芦给她做了个水壶,里面有时候装着干冽的清水,有时候会私藏一点父王给她做的果酒。
后来水壶丢了。
她成了元琯以后大部分时间也在缺水的边关,元烟有时会带她进程瞎逛,她一眼就相中了这个葫芦。元烟见她喜欢,买了好看的绳子,在葫芦上编制成一张大网,兜住葫芦,再系上两个绳子,葫芦就可以很方便的挂在她的身上。
京城规矩繁多,来到山上以后她特意带上了她的小葫芦,今天里面装的是元烟做的葡萄酒,但她递的时候完全没想起这回事。
言喻正讲到祁山自建立以后有多少山主,突然眼前就多了一个精致的小葫芦,他顺着葫芦望下去,是一双蓝色的大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元琯的眼睛,以前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很可爱,倒是头一次知道她还有这么好看的眼睛,淡蓝色,像一汪清澈的湖水。
他接过葫芦,端详了一阵,葫芦外面用亚麻的线编织了简单的图案,像是一轮升起的太阳。
言喻打开木塞,不确定的问:“给我喝?”
元琯不解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葡萄酒度数不高,带着酒精的后劲和葡萄的甘甜,在嘴里蔓延开来,连带着心情也被抚平。
自己的确是需要这么一瓶美酒,他想。依依也喜欢把她喜欢的一些食物硬塞给它,像是小猫咪的示好,换来的是言喻无限的宠爱与包容。
他喝完酒,在怀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再细心的把小葫芦擦拭好,盖上木塞,还给元琯。
元琯没想到里面是酒,也没想到言喻会一口气喝完,她拿着空空的小葫芦才反应过来,“最后一瓶,没了。”她喃喃道。
“琯琯。”言喻叫。
元琯好像没听见一般震惊的盯着酒壶。
酒气上来有些微醺,言喻又喊了一声,元琯这才抬起眼来迷惑的回:“啊?”
“你和依依差不多大,又是朋友。不如就免了小师妹这个称呼,叫你琯琯?”言喻道。
“好啊”不过是一个称呼,元琯不太在意的回。
到山门的路不长,可是两人说得兴起,时间很快过去,晚秋的天黑得早,月亮已经挂在了天空。
今晚的月光很亮,两人看见吴妈提着灯笼来给路上的油灯点火才惊觉时间已晚。
“天这么凉了,你们俩也是,不多穿点衣服。”吴妈远远看见了开始唠叨。凑近了一看才发现不是卫立。“大、大皇子。”吴妈赶紧行了一礼。“这天已经黑了,您今晚是要在这边歇息吗?我这就让小花去收拾一下您的房间。”她一边点燃路灯,一遍说着。
灯火的光正好照在元琯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柔光。
言喻道:“不用麻烦了,只是耽误了一些时间,给我一盏灯就好,车夫还在山下等着。”
吴妈答了声是,将手上的蜡烛放进灯笼里递给了言喻。顺便把一旁的元琯拉进了怀里。
“那我就先走了,琯琯。”言喻笑着道。
“再见——”元琯在吴妈怀里挥挥手,看着言喻已经走远,便拉着吴妈一起回去。
吴妈的房间离山门不远,就算没有灯光也能轻易的走回去,更何况月色正浓。元琯将吴妈送回房间,拒绝了吴妈给她拿个灯笼的提议,自己就着月色散步回了房。
严格来说,这是她第一次正经的和言喻相处,她知道自己应该离他越远越好,但是相处起来竟然意外的舒适。她懊恼的晃晃脑袋,觉得竟然想不明白就顺其自然吧。
路过卫立院子的时候还亮着灯,大概是为了这个名存实亡的禁足逼真一点,院子门被上了一把锁,透过门的缝隙可以看见卫立还在摆弄白天的木鹰。
元琯轻轻的敲了敲门,察觉到动静,卫立朝门口看了看。锁链很长,元琯把门推开门缝大到可以钻进一个脑袋,卫立便就这这个缝隙伸出脑袋和元琯聊天:“你来啦!”声音全然没有被关禁闭的伤心,倒是因为元琯的到来显得格外开心。
“来啦!”元琯小声的说,夜晚的山上很安静,她总觉得大声说话会引来秦玉的注意。
卫立就也跟着她放低了声音:“你还好吗?老师没有难为你吧。”
元琯这才想起卫立压根不知道自己的状况,她只好心虚的道:“没事,老师只是说了我两句。”其实连一句责备都没有。
“那就好。”卫立小声回。
“你呢?你怎么样?在里面还好吗?”
“我没事——有吃有喝,你不要担心。”
两个人小声的吼了半天,突然像是被什么触发了什么开关,两人一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