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点点是个大众名

10、回府 她深吸了一

　　言喻回去以后，隔天卫立便收到他送来的各种颜色的布料。
　　布料进入山门的第一步，是吴妈。外人不得进入祁山，早已成了祁山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来人将布料放在山下，拉响山下的物质铃，便有守在山门的吴妈拉动滑轮，绳子顺着滚动的滑轮旋转，物质轻而易举的就被拉了上来。
　　装置是近几年才安装上的，不用说又是卫立的小发明。倒也挺实用，吴妈用了几次觉得很顺手，从此就盼着山下多来点物质。不过这个铃很久没有响过了，上一次还是元琯入山的时候。
　　这次是一个很大的包裹，上面飘着一个蓝色的布穗。很显眼，一眼就知道是卫立的。
　　为了方便区分，送物质上来的人会事先在东西上面绑上各种颜色的布条。蓝色是卫立，红色是元琯，藏青色是秦玉。至于吴妈，已近很多年没有人给吴妈送过东西了。她觉得没必要，便用了给大众送东西的黄色。
　　卫立现在正在禁足，送东西是不可能的，吴妈便将东西都先收在堂屋桌子上。正巧元琯过来找吴妈教她刺绣。
　　说是刺绣，不过就是在布上绣一个名字而已。她在屋里找了块红色的布料，拿着来找吴妈，一眼就看见了在桌子上放着的各种布料。
　　“吴妈，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布料。”
　　“哪里是我买的，大皇子今天一大早拆人送来的，说是给小立，不过他现在禁着足，就先放在我这儿了。”
　　倒是很有心，元琯没想到他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便说正好我有空我给他送过去吧。反正早晚也是要送过去的，吴妈便同意了。
　　布料很多，吴妈给她找了个小推车，是卫立当初拉柴用的改良版。更轻也更好控制。元琯推着走的时候吴妈倒是不放心的问：“是不是有点重，我帮你推过去吧。”
　　元琯摆摆手说不用，虽然看起来多，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些布料，她推着小车，却没有先去卫立的院子，推到了自己房间。
　　布料颜色很多，都是上好的料子，摸起来手感各异，想必是各种材质都有，元琯不懂布料，便凭着感觉选了一块蓝色的。
　　木鹰的尺寸她提前摸过，也看过卫立做的顶部的布料形状，便开始自己动手剪裁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活，虽然很简单但是也忙活了大半天，边缘需要插入木鹰的地方应针线反反复复的缝了好几次，确保不会因为飞行的时候风力太大从木鹰上脱落。她的手法粗超，针脚歪歪扭扭，但是还好是在边缘的地方，整体看上去也不太明显。
　　大致形状完成她拿出之前在吴妈那里缝好的名字，是一个大大的卫字，连着红布一起被缝在了右下角。
　　她再用小推车把布料推到卫立院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要落山。院子里刚好摆着那架大木鹰，卫立站在木鹰前面，正全神贯注的修改着什么，元琯很少看见他这么认真的时候。下午的太阳晒起来不热，反倒是有种暖洋洋的感觉，她放下小推车，坐在院门前，懒洋洋的开始晒起太阳。晚风吹起，迷迷糊糊间她好像睡着了。头顺着门框滑落的一瞬间陡然惊醒，看了看太阳依旧没有落下去，便知道自己还未睡多久，卫立还在木鹰前忙碌，正当她准备放下小推车先走的时候卫立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伸了伸懒腰，一转头便看见在门缝朝里张望的元琯。
　　“小师妹——”他喊，人已经跑到了门边，看着门外的人，“你怎么来了。”随即又懊恼的低下头，“肯定等很久了吧，都怪我，没早点发现你来，下次你直接喊我就可以了。”
　　元琯无所谓的笑：“没事，我来得也不久，难得看到你认真工作的时候，不得好好的看看记录一下吗。”
　　卫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憨憨的笑了两声。
　　元琯也没有多废话，拿出身后的布料一块一块的递了进去，边递边说：“这是大师兄今天一早送过来的，吴妈本来想等你禁足过了以后再拿给你，不过我今天路过的时候看见了，刚好给你送过来。”
　　递完最后一块布料，元琯从车底拿出自己做好的风筝布，递了进去。卫立本来机械的重复着拿布料动作，刚要把拿到手中的布料搬回去，察觉到手感不对，低下头一看，是一个很小的布包，他有些惊讶的展开，看了很久。
　　元琯以为他不喜欢，第一次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是我做的……第一次做，你要是觉得不好看……”
　　“很好看——！”卫立说，“真的。”
　　“我只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
　　“诶……你别哭啊，我也只是借花献佛。”毕竟布料是言喻送来的。
　　卫立擦了擦还没流出来的眼泪，道：“我没哭，我就是感动，谢谢，谢谢你们。”
　　这样一来元琯反而有点不好意思，说了几句话便找借口开溜。

　　卫立本来要找机会跟言喻道谢，但是自从那次以后言喻来祁山的次数明显减少，从之前的三天一次到现在的五天一次，一个月也来不了几回，来了也和少在山外走动。倒是会经常给元琯带一些东西，小零食啊，小公主做的一些小玩意儿啊，上了山元琯和他的交集反而多了起来。
　　时间就在这样你来我往中向前走去，转眼间元琯已经快到及卉之年。小女孩的身体逐渐长开，元琯小时候很瘦弱，但长大了以后反而比同年人看起来要大许多。以至于依依常常调侃，你和皇兄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要不你做我皇嫂吧，这样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听得久了元琯也就习惯了，任由她胡闹。
　　到了年关卫立会回家过节，以往因为元烟和元冰都在边地，回家便成了一件没有必要的事，元琯就会在山上陪着秦玉一起过年。山上的新年不热闹，其他的下人也会在年关的时候回家，是吴妈特意给他们放的假。看久了元琯就会觉得秦玉实在有一些孤寂，他本应该儿孙环绕，却不知道为什么至今仍孤身一人，身边只有一个常常陪在身边的吴妈。
　　元琯本来也做好了今年在山上过年的准备，没想到大年三十的时候接到消息凛王夫妇已经快要到京城了。
　　有马车早早的在山下等着，元琯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其实也没什么要收拾的，不过就是几本日常要看的书，和让卫立给她做的小玩意儿，是准备给依依的礼物，之前给过一次，依依觉得新奇，元琯便找机会让他又多做了几个打算让人带给依依。没想到倒是有了个亲手送礼物的机会。
　　马车跑得很快，也很稳，元琯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恍若隔年的感觉，虽然之前也有和卫立一起偷溜下山，蹭着言喻的马车去市里瞎逛，但这一次马车驶向的地方是将军府。
　　时隔多年，她已经在和言家兄妹相处的时间里将过往都埋得很深，可是埋得再深也不等于不存在。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侍女的搀扶下跳下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