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点点是个大众名

6、入山 上山的路很

　　祁山主本命秦玉，但大家都习惯叫山主，再加上秦和祁发音很像，久而久之，便都直接叫祁山主了，真名倒是很少被提起。
　　元琯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恰好对面也在看过来，对视了片刻，对方先移开了眼睛。
　　元冰装作没看见，引着秦玉在主位坐下，元琯这时也从一旁走过来待在元烟身边，听元冰给秦玉介绍：“这便是阿琯，阿琯过来见见祁山主。”
　　他没有用老师，而是叫了祁山主，元琯记得言瑜和她说过，祁山主也是他的老师，她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依言行了礼，在一旁待着。
　　“你便是京中有名的小才女吧。”秦玉笑着问道。
　　老人的目光很真诚，元琯便也很真诚的回答道，“山主大概是听了什么谣言吧。”
　　“才不是，阿琯就是很厉害。”一旁的小公主忍不住辩解。
　　秦玉倒是也不在意，只是继续说，“那你可想坐实这个谣言？”
　　“？”
　　“您的意思是……”元琯试探性的问道，她有一个想法在脑中隐约的成型，但又觉得过于荒谬，一时不敢确认。
　　“你可愿来我门下求学？”秦玉到。
　　竟然是真的，元琯一时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清楚的在安静的大厅响起，“学生愿意。”
　　到祁山求学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至少在京中贵圈里是极有天赋的存在，即使祁山在长桓的地位在前朝有所下降，但因着祁山主有着一套自己挑学生的体系，因此学生大多还是有足够的实力，建朝五十年来也不过两位贵族入了他的法眼，一位是当朝的皇子言瑜，另一位便是元琯的父亲元冰。
　　如今她要做这第三位，元琯一时有些彷徨，对她来说，入祁山最大的好处不是侧面证实了她才女的地位，而是可以自此远离皇宫。她自西北大漠而来，曾是大漠最尊贵的公主，自然是看不上才女一类的虚名。
　　她想，如今这个才女的称号，怕是再也不能洗掉了，不是自己的，拿着总有些不踏实。
　　在场的宾客都是社交老手，已经开始说起了恭维的话，只有一旁的小公主忧心忡忡，“阿琯去祁山上学，是不是就不能来皇宫陪我玩了啊”
　　有其他的小朋友在旁边立马接话：“公主，我们也可以陪你玩呀。”
　　元琯在前面忙着拜师等事宜，没注意这边的情况，小公主嘴一瘪，不愿意再说话，闷不吭声的找了张桌子坐下。等元琯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喝了一大杯葡萄酒。
　　元琯眼神一凛，开口问身后的宫女：“怎么不看着点公主，让她喝这么多酒。”元琯很少生气，海棠第一次听见她用这么严厉的口气跟自己说话，一时有些惶恐，“郡主，是凛王妃说，这个酒公主可以多喝……”
　　元烟虽然长在民风粗狂的边境，但其实心思细腻，同样是葡萄酒，她给小孩喝的兑了大量葡萄汁，因此浓度其实已经很低了。但她没有想到小公主如此不耐酒力，喝了一杯连上已经红扑扑，开始兴奋了。
　　元琯见过很多醉酒的人，在军营的时候，士兵们过节的时候晚上会喝点小酒，经常有酒量差的喝醉了酒，有安静睡觉的，有话很多的。
　　依依属于后者。
　　元琯把她带到自己房间，一路上小公主紧紧抱住元琯的手。
　　“阿琯你以后还回来吗”
　　“回来啊，当然回来了。”
　　“你以后会有别的朋友就不要我了吗。”
　　“不会的。”
　　“你可不可以不去祁山啊。”
　　“……”
　　“皇兄就，皇兄就可以不去祁山。”
　　自古以入祁山求学的都是在山里潜心修学的，言喻算得上唯一一位可以自由出入祁山的人，那也是因着皇族的特权在，元琯没有特权，只能乖乖的收拾包袱往山里去。
　　那天晚上她费尽把小公主哄睡着，又陪了小公主几天，总算把她给安抚好了，出发的时候她没让小公主知道，一辆马车载着她和她的行李驶向皇城边缘。
　　告别的时候元烟红了眼眶，把头埋进元冰的怀里。又忍不住偷偷看着元琯背影消失的方向。
　　上山的路很长，行李已经让人提前送了上去，唯独上山这一段路，需要她自己走上去。
　　元琯一路走一路想，其实真正开始想什么的时候脑子里飘过的东西反而很零碎。以前没事的时候，往事常常会在她的脑子里重现，以一望无际的大漠，振凯眼睛就可以看见的地平线，和父王母后清晰的眉眼，常常清晰的浮在她的脑子里。
　　上山的路她走了很久，她尽力去回想，那些曾经熟悉的身影已经变得有点模糊，她觉得自己好像正在忘记一些重要的东西，不禁有些伤感。
　　山顶处站着的是祁山现在的山主秦玉，旁边还站了个瘦小的男孩。元琯不知道他们在那里站了多久，她抬头上面是湛蓝的天和错落的几栋楼宇。秦玉站在前面慈祥得有如一尊大佛，旁边的小男孩憨厚的朝她笑着招手。
　　她看着山顶，也跟着一起招手，笑着喊道：“师父！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