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点点是个大众名

37、挑明 关于你的身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模糊，房间里烤着火炉，晨光亮起的时候火炉的最后一点余温散尽。
　　宿醉后有些头疼，元琯扶着桌子起身，身上的披风顺着起身的姿势滑落，她捡起来，是言喻的。
　　她恍惚记得昨晚自己最先倒下，酒量还真是不行，元琯想。
　　其他四人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结束的，现在还在酣睡。依依睡在太师椅里，身上盖着苏怀信的披风，不久后也悠悠转醒。
　　她睡眼朦胧，看了看四周，似乎是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直到看见元琯意识才渐渐汇笼。
　　元琯叫人重新生了炉子，言喻和苏怀信这几日连轴转，多睡一会儿也无妨。
　　话虽这样，两人还是在刚刚日出的时候便陆续醒了，秦明启提前叫了马车，现在正在门外候着，他也没有什么东西，简单梳洗后便启程出发。
　　马车朝着城外驶去，依依看着马车，虽然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但是看着马车走远还是湿了眼眶。
　　苏怀信将她搂在怀里，“没事，还有我在。”
　　元琯看看言喻，对方也少见的开始沉默。
　　正伤感间，有穿着甲衣的人骑马而来，见到言喻“吁”了一声翻身下马，先是跪下行了个礼，再附到言喻耳边说了句什么。
　　元琯直觉没有什么好事，上次有这样的消息还是有人给依依传信。
　　果然听完他的话言喻的表情开始严肃了起来，那人传了消息又上马往相反的方向跑了。
　　元琯担忧的看着他：“怎么了？”她猜想可能是北疆战场的事。
　　果然，言喻说：“北疆突然加大了攻势，于昨晚拿下了塔吉城。”
　　的确不是个好消息，三人听到这话都皱起了眉头，依依一向不管战事，但也知道眼下形势不容乐观。
　　她看看言喻，又看看苏怀信。后者投给她个安心的眼神。
　　“陈宇将军匆忙上任，对方又来势汹汹，没能守住是难免的事。”元琯说。
　　话虽如此，但是连失两城，终究不是个好消息。
　　十几年前的悲剧没有人想要再次上演。
　　这次的战事决不能再向上次一样，漫延到连宋城，所以需要速战速决。
　　言喻和苏怀信还未来得及好好休息，又火速进了宫，留下元琯和依依两人。
　　元琯并不想让依依卷入到这场无端的战争中，也不愿意让她多想，将她送了回去，安抚道眼前的形势并不严重，在家安心等结果便可以。
　　“长桓的实力雄厚，虽然连失两城，不过是时间不够兵马不足，皇上已经派附近的驻兵前去支援了，相信很会就会结束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元琯说。
　　依依将信将疑：“阿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但最后还是没有再去追问。
　　送完依依，元琯回了将军府。
　　秦玉的事情尚未解决，北疆又接连拿下一城，虽然她在依依面前说得自信，但是心里还是没底。
　　现在言喻和苏怀信都去了宫中，元冰想必也在宫中。
　　她自己在家也只能茫然的等待，还不如去和元烟汇合，两人现在也算是在统一战线。
　　将军府还是以前的样子，眼下时局紧张，也没什么人来找元烟赏花赴宴，元烟一向不喜欢这些活动，现在也乐得清闲。
　　闲来无事，在院中种起了葡萄，现在正在给葡萄藤撘架子。
　　她左右也没什么事，觉得这种事情干起来好玩，也没有让下人搭手，自己一个人踩了凳子，在那里给木头缠线。
　　“母亲好兴致。”元琯走上去前去。
　　葡萄架的雏形已经差不多快要搭好了，元烟缠好了最后一个，拍了拍手，跳下来。
　　“小心——”元琯过去打算扶一把，其实也没多高，元烟以前跳过的地方可比这里高多了，不过她还是抓住了元琯的手，“阿琯来啦。”
　　“来得刚好，这葡萄架已经搭好了，帮我把葡萄藤缠上去吧。”元烟说。
　　这不是个技术活，两人说说笑笑，不一会儿就缠完了。
　　下人端来水，两人洗了手。
　　“父亲最近怎么样？”元琯取了帕子，一遍擦手一边问道。
　　“最近北疆战事吃紧，你父亲虽然身在京都，也不能置身事外。”
　　元琯点点头：“听闻父亲朝中立下了军令状，不过现在陈宇将军在边关的形势好像不太乐观。”
　　元烟擦完了手，将帕子放回托盘，“陈宇是你父亲选中的人，他的能力我是信得过的，打赢这场仗只是时间问题，你也不用太过担心。”
　　“倒是你……”元烟看了看周围，下人已经走了，将军府服侍的人一向不多，此地又是将军府的最里面，地处空旷，没有人来往。
　　“关于你的身世，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元烟说。
　　元琯心下一惊，自己已经隐藏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元烟看出了端倪。
　　也难怪，元烟虽然一向看着大大咧咧，但是十几年如一日的给自己送药，甚至还能根据用药的多少想到调整酒的浓度，也是个心细之人。
　　能忍到现在才说，也难为了元烟的性子。
　　元琯的笑容僵在嘴角，她其实没有打算在元烟面前将这个问题挑明。
　　但是元烟已经问了出来，她没有办法再回避。只能点点头。
　　元烟无奈的笑了笑：“果然，你父亲说得没有错。”
　　论心细这点，元冰作为曾经无往不胜的大将军，远胜于与元烟。
　　“我很感激你们。”元烟说。“将我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
　　听闻此言，元烟露出一个舒心的笑：“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件事，但是现在看到你和太子夫妻和睦，以前的事，你应该已经放下了吧。”
　　元琯的眼光越过元烟，看着北疆的方向：“母亲是担心此次北疆和长桓之战，我心中会有芥蒂吗？”
　　元烟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问题无疑会拉开他们的距离。
　　但是现在的形势实在是和十几年前太像了，而元琯的父母正是死于十几年前的那场战争。
　　“我以前，确实恨过你们，也确实对长桓怀有敌意。”
　　“但是说到底，战争是由北疆发起的，你们做的，也不过是自保罢了，况且你们还救了我，我这条命，本来在十几年前就应该在北疆的王帐里消失。”
　　“这次的战争，我不会坐视不管，但是我也不会偏帮北疆，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
　　“去年下山游历的时候，我去过塔吉城，他们现在过得很好，我相信就算是在长桓的统治下，北疆的子民也不会受到任何不公平的对待，相反可能会越来越好，这样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