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点点是个大众名

32、天行城 他眼睛看着

　　北疆王回去以后正如皇帝在送别宴说的那样，没有继续修建所谓的圣像。据边关传回的消息，圣象已经修建好的部分也在派人拆除。
　　言喻说这些的时候元琯正在院子里修剪花枝。依依前两天派人送了一些腊梅过来，大束大束的插在花瓶里，她今日正好闲得无事，得了空将它们拿出来修剪修剪。
　　她剪下一截没有花苞的空枝，回道：“你向来知道我不关心这些政事的，怎么今日想起来和我说这些了。”
　　言喻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支未修剪的枝条，递给元琯：“涉及到北疆，我想你多多少少会有些感兴趣。”
　　说不感兴趣是假的，这些年因着身份的关系，她很少刻意去打探那边的消息。渐渐的也就习惯了远离那边的生活。
　　“北疆王这个人虽然曾经名义上是我的叔叔，但是我对他的印象不深，但是不会是一个喜欢阿谀奉承的人。”
　　“如果是为了北疆的百姓呢。”
　　元琯摇摇头，“他志不在此。”
　　北疆的王位继承并不是像长桓一样嫡长子直接担任，而是在上一任王的子嗣中择优而取，元琯小时候对这些事并不感兴趣，但是印象中听谁提起过，在她父王之前，王位的热门人选是现在的北疆王。
　　“虽然现在的北疆已经不是以前的北疆，但是我想他对这个王位的执念应该深于百姓吧。”
　　元琯将最后一只花插进瓶中，拍了拍手，“你今日特意来和我说此时，恐怕是已经对他生疑了吧。”
　　言喻点点头，也不打算隐瞒，“上一次长桓和北疆之战，到最后也只是北疆一方势力出现，而以北疆当时的实力，是不可能一己之力对抗得住整个朝廷。”
　　“可是当时明明已经打到了连宋城……”
　　最初打到连宋城的时候。元琯记得军营里的人都很开心，他们举行了热闹的庆功宴，围在火堆旁边跳舞，好像胜利就在眼前。
　　“连宋城是长桓的最后一道防线，但其实恰恰相反，连宋城才是长桓的第一道防线。”
　　“怎么会……”元琯不可置信，她一直以为是功败垂成，没想到胜利其实从未来过，“可是当时……”
　　当时所有的长桓百姓也觉得，长桓是不是真的要完了。
　　她想起来了，庆功宴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下面高兴的跳舞，只有父王坐在主座上，一个人喝酒，有人过来才和来人一起露出开怀的大笑。
　　连宋城再往里，是天行城。
　　天性城外围是一条十几米宽的蜿蜒河道，河面不宽，河面七零八落的散落着一些石桥。
　　但是真打起仗来，没人会觉得这里是一个天然的屏障。
　　“但是没有人知道的是，河里面隐藏着一个巨大的机关，危机时刻可以自下而上升起10米高的围墙。”
　　元琯没想到言喻会跟自己说这么机密的事情：“这件事跟我说我没关系吗？”
　　“你可是太子妃。”
　　“太子妃不该参政，况且我还是……”
　　“你还是我的妻子。”言喻叹了口气：“琯琯，我说过很多次了，你现在的身份，只是我的妻子。”
　　“我今天来跟你说这件事，不是在试探你。”
　　元琯低着头。
　　“对不起。”
　　言喻摸了摸她的脑袋：“不用说对不起，我没有在指责你。”
　　话题没有再继续下去，不过元琯也了解得七七八八。
　　所以在长桓朝廷内一定有一股势力，在北疆大军过连宋城以后帮助他们度过这道十米高的屏障……或者是帮助他们让这道屏障不能顺利开启。
　　而这个人很可能就是秦玉。
　　自上次在秦玉的房间看到母后的画像以后，元琯一直回避着这个问题。
　　她并不想去找秦玉问清楚什么，虽然秦玉也是她在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但是联想到秦玉可能做过的事情。
　　或许不像认才是最好的状态。
　　但是现在为了言喻，为了长桓和北疆的百姓，她想去冒这个险。
　　她没有告诉言喻，趁言喻去上早朝，她让人备了马车，一个人去了祁山。
　　她从前在祁山久居，每次从将军府到祁山，像是回家一般。
　　如今倒真的成了回家了。
　　祁山还是老样子，入山的第一间房是吴妈的屋子，吴妈搬了凳子坐在屋外缝衣服。
　　“吴妈，外面风大，你怎么坐在这儿。”元琯走过去问。
　　吴妈将眼睛上的东西移开，仔细看了看：“是阿琯啊，你真的来了。”
　　见元琯奇怪，吴妈解释道：“先生昨日就说你这几日大概会过来，让我准备点好吃的给你备上，我呀，以为他想你得紧，这才整日念叨着，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来了。”
　　吴妈一边说一边将东西收起来。
　　元琯说：“我也十分想念你们，所以抽着空上山来看一看你们——吴妈，你这个是……”
　　元琯看着吴妈将脸上挂着的东西取下来，是一块圆形的透明材质的琉璃质地的东西，不过比琉璃更加清透。
　　“这个呀，”吴妈说：“你卫立师兄前几日回来，给我带的这个，说是戴上看得更清楚，这不，刚好要缝衣服，就拿出来试了试，还真的很清楚。”她将东西递给元琯。
　　元琯接过东西回道：“卫立师兄做的东西一向是不错的。”
　　“这个有名字吗？”元琯将它放在眼睛前，眼前的东西变得很大，的确是清楚很多，原来是将东西放大了。
　　“名字么，”吴妈想了想，“这个倒是没说，不如你给取一个吧。”
　　“它和琉璃很像，又能让人看得更清楚，不如就叫琉璃目吧。”元琯说。
　　吴妈笑着说好，将琉璃目收了起来，“先生这几日都在书房，你若是见他的话，直接去书房吧，吴妈这就去给你准备好吃的。”
　　元琯答着好，和吴妈分了两路，一个人向书房走去。
　　秦玉坐在书房，也没有看书，面前放着一卷字画，已经被打开平整的摊在桌面。
　　他眼睛看着字画，眼神却飘忽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元琯没有出声，不想打断他的思考，秦玉却在这时抬起了头，冲她笑了笑：“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