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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逃离 她将木盒藏 ...

  •   画上的女孩巧笑倩兮,美目间是透着画布能看见的灵动。元琯很难将她和印象中的母后联系在一起。
      “我很少看到她这样笑过。”元琯说。
      “是吗?”秦玉拿起画,似乎在透过画像看到从前的影子,“她从前很爱笑。”
      “我让她嫁给了她最喜欢的男子,她又怎么会不开心呢。”
      “可是你毁了她最喜欢的男子。”元琯说。
      秦玉笑起来,声音从衰老的嗓子里发出来,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空气中飘忽着,时断时续。
      “我毁了他。”他说,“我培养了他那么久,到头来连一个元冰都解决不了。”
      元琯本来抱着试探的心理,没想到秦玉已经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她看着眼前的老人,还是以前的样子,满身的学识和岁月的沉淀赋予他出尘的气质,然而这气质上终究还是沾上了权欲的尘土。
      “果然是你,”元琯说:“当年挑唆北疆,躲在后面出谋划策,提供帮助的人,果然是你……”元琯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呼出一口气,然后睁开。
      “为什么。”她问。
      秦玉最后一次看了一眼画卷,然后将它仔细的收起,“因为这天下,本该就是属于我的。”
      关于秦玉成为祁山主之前的故事,慢慢的在元琯的眼前铺平展开。
      是很多很多年前的故事,久到长桓还未建立,天下还是前朝的天下。
      秦玉不是正经的皇族,只是前朝皇帝随便宠辛的一个宫女,宫女正值出宫的年纪,皇帝喝醉了酒。对于这种酒后乱性的宫女,他有一百种处置方式。
      宫女被灌了避子汤,不久就出了宫,皇帝很快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不知道是秦玉命大还是避子汤出了问题,出宫后不久宫女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此时她出宫已经有月余。
      像她这种最后到年纪选择出宫的,多半是因为宫外已经有了归宿,他们欢天喜地的订了婚,此时再说自己怀上了皇帝的孩子,不仅不会有荣华富贵,反而可能有杀身之祸。
      她瞒着家人退了亲,一个人带上自己在皇宫多年攒的积蓄,趁夜黑风高悄悄离开了家。
      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过。
      此后数十年,前朝爆发了内乱,长桓的大军很快占领了京都,宫女生产后身子虚弱,在战火的波及下丧了命,此时秦玉还不到十岁。
      除了宫女他再也没有别的亲人。
      而在京都周围,
      唯一没有受战火波及到的地方就是祁山,他第一次爬上那又长又高的石阶,因为饥饿爬到山上的时候直接体力不支直接晕了过去。
      直到新朝建立,直到上一任祁山主去世,他没有再下过山。
      “可是你现在已经贵为祁山之主,这天下是谁的与你又有和干系呢。”元琯不解。
      她生自北疆最尊贵的王室,成长与长桓的将军氏族,很难对秦玉有共情的能力。
      秦玉对王位的执念始于宫女在仅有的少年时光里日复一日的呢喃,最终在心里埋下了一颗隐秘的种子。
      这颗种子在属于祁山主的荣耀里面汲取养分,日益生长,他开始秘密联系前朝旧臣,至于他前朝皇室的身份,没有人会怀疑祁山主话语的真实性。
      秦玉也是在这场博弈中逐渐明白,权力之于世人是多么重要。
      “祁山主?我要的可不是只有一个祁山。”他从北疆带回玉努斯,悉心栽培,做好了一切安排,只要玉努斯拿下连宋城,那整个长桓便都收入他的囊中。
      没想到问题出在了元冰身上。
      元琯无言,她看着秦玉冷静自持的样子,知道今日是劝不下她,但她唯一好奇的是:“你为什么会选择现在和我说这些?”
      难道是,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转身快步朝书房外走去,就在要跨出门的一瞬间门口出现了两个高大的男人。
      她被突然出现的两个人逼得倒退一步,转头震惊的看着秦玉:“老师这是想干什么?”
      扣押当朝太子妃?
      她没想到秦玉已经疯狂到这地步,言喻还不知道她来了祁山,她心中焦急,打算硬闯出去,门前的两个人却自觉的让出了一条路。
      她听到秦玉说:“从今日起,你便在祁山住下吧,言喻那边,我会派人亲自去说。”
      “太子妃近日心情不好,回祁山散散心。”
      秦玉近日肯定是有什么大动作,她得离开祁山,赶紧回去。
      身后的两个人如影随形的跟着她,却不限制她的行动。可只要她一往山下的方向走,就会立马被强制改变方向。她决定先回自己的房间再慢慢思考。
      秦玉似乎早就安排好了,她的房间已经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床铺也被认真的铺好。
      她进了房间,那两人就在院子里站着,自己的房间对于他们似乎是块禁地,虽然目前不知道可以以此有什么突破,她也只能先进房间再想办法。
      眼下她孤身一人,秦玉为什么突然告知她多年前的真相,又为什么设计囚禁自己,她发现自己好像从始至终都不了解秦玉这个人。
      以前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似乎只是他装出来的假象,或者说起祁山的这么多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本来面目。
      装得久了,以为自己就是那样的人。
      吴妈似乎是对此事毫不知情,吃饭的时候还不忘问元琯什么时候再过来,元琯看了一眼秦玉,对方没有说话。
      “这次来想要多住几天,吴妈不会不欢迎吧。”元琯说。
      吴妈自然是不会不愿意,笑着说那我再去多采购点食材。
      秦玉在旁边点点头:“有什么需要的跟吴妈说。”
      这种话茬接得倒是很快。
      傍晚的时候太子府回了信,说太子妃若是喜欢的话,便安心在祁山住下。
      元琯看着回信,心想言喻肯定是误会了什么,眼下她什么消息也传递不出,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山上等待。
      夜有些凉了,房间里烧着石炭,有些暖,她躺在床上,眼睛向上看,突然发现床上的触感不对,立刻警觉起来。
      看了看窗外并无可疑的人影,料想秦玉也不会派人监视她的寝屋,她走回去掀开褥子,露出床板,上面赫然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大盒子,里面是一堆木头,似乎是折叠的,她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展开,木鹰的雏形便在她面前显现出来。
      是卫立,他前几天来过祁山,所以提前放好了木鹰。
      可卫立又怎会提前预判到自己会被困在祁山,提前放上了逃生的工具呢。
      她将盒子合上。
      盒子的大小刚好可以藏进她的长裙,如果带着它去后山那她便有机会利用木鹰逃下山。
      但是。
      她看着盒子,犹豫了。
      如果卫立知道,那么言喻肯定也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那么以言喻的性格,这断然不会是言喻让卫立准备的。
      她将木盒藏在柜子里,熄了灯。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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