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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什么也没看见 言喻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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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琯关了门,确认和自己来时没什么不同,装作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走了出去。
远处有风吹动的沙沙声音,她看了一眼,只有树叶在风中作响。
秦玉和言喻的谈话结束得很快,她刚从房间拿了河灯,言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她无意多留,拉着言喻就告了别。
秦玉的神色不变,叮嘱他们在山下也不要忘记了时刻学习。
他的声音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元琯心不在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回去的路上言喻还问她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苍白。”
“啊?有吗?”元琯恹恹的回答。
虽然和言喻说好了坦诚相见,不会再有秘密,但是这件事她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告诉他秦玉书房有她母后的画像?
连她自己都没有弄懂里面的联系在哪儿,她换了个方式问道:“老师他,可还有什么亲人吗?”
“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虽然没有打算现再就将此事告知言喻,但是元琯也不想欺骗他:“我查到一些线索……一些跟老师有关的线索,我想先弄清楚。”
言喻点点头:“没事,我明白,你也不用担心对我隐瞒这件事,我相信你。”
“不过老师的亲人——我曾经也调查过这个问题——甚至还包括他的身世,但是他成为祁山主前的资料,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藏得不留痕迹,所以这一点我也没有办法帮到你。”
真的能恨无痕迹吗?元琯想,那这桌子上的画像。
她隐隐有了个猜测,或许这画像出现的时机也是一个线索,她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急需要证实,但是眼下竟然找不到从何入手。
言喻想了想说道:“一个人从前生活过的痕迹,必然不是可以全部抹除的,只是年代太久……或许元将军能知道什么线索。”
元冰拜入祁山门下的时候,秦玉刚任祁山主不久,或许在祁山这么多年的生活中,能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元琯像是得到了灵感,当下就让马车调转方向回了将军府。
太子和太子妃同时回去依着礼节是要提前告知好安排好一系列欢迎事宜的,元琯不想阵仗搞得太大,言喻明白她的意思,进了城便让人另准备了马车,自己先回了府。
马车在城内的行驶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这段时间也够让元琯冷静了一些,从打开画卷的那一刻起,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高亢的状态,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在她面前露出真面目。
这种感觉紧紧的抓着她,让她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画上的人是她的母后,身上穿着的却是长桓的服饰,简单挽起的头发垂在胸前,粉色的纱衣标志着女子的年纪尚小。
女子的眼睛明亮,眼里恍惚是有星辰。
背景是白茫茫的一片,显然画作并不是照着人临摹而成,而是作画的人凭着脑子里的想象挥笔而成。
画上的人是她的母后,却也是她从未见过的母后。
马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元琯以为是到地方了,疑惑车夫怎么没有通知,她拉开帘子,车夫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赶忙解释道:“太子妃……”
其实也不用他解释,路边蹲着个衣衫破烂的小孩,眼神呆滞,旁边站着的倒是个老熟人。
车夫孜孜不倦,试图力证自己清白:“太子妃,是他突然闯过来的。”
元琯对他点了点头安抚道:“没事。”
下面的人见到她似乎是很惊讶:“原来是太子妃。”
正是之前在戏院见到的秦明启,看到他,元琯也很惊讶:“秦公子,你怎么在这儿?”
秦明启看了看身边的小人,笑道:“偶然路过,英雄救美罢了。”
被救美的小孩眼睛恢复了一点生气,看了他一眼,纨绔子弟,他说。
元琯这才看清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看起来比同龄人瘦弱,刚刚那一瞥,她竟然以为是个孩童。
少年虽然衣服破烂,但是脸却意外的干净,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看上去平添了几分柔弱的气息。
秦明启听到少年的声音,一脸难以置信:“你说谁是纨绔子弟。”
少年神色淡淡的,“你。”
眼看着秦明启有跳脚的趋势,元琯不想掺和进去,“既然人无事,那我就先走了,剩下的你们自己解决吧。”
马车继续启程,秦明启和少年的声音逐渐被甩在身后,被这么一打乱,她也无心再继续之前的思绪,开始闭目养神。
其实刚才离王府已经不远,继续行了一段路程便到了将军府。
元冰和元烟这次回来算是久居,府邸的下人也多了起来,有几张元琯没见过的生面孔。
现在是下午,元冰去了皇宫,只剩下元烟一个人在院子里摆弄花花草草,元琯没让人通报,而是自己直接走了进去。
见到她元烟很高兴,连忙放下了手中修剪花枝的大剪刀,让在旁边等候的丫鬟去沏一壶茶。
“最近身体怎么样,上次见你那么憔悴可把我吓了一跳,本来想多待一会儿,你父亲非拉着我走。”她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元琯,确定她没事才送了一口气。
元琯顺从的站起身转了一圈,“我没事,你看,好好的。”
“没事就行,我给你做的葡萄酒,有强身健体的功效,你记得经常喝。”
“我知道。”元琯说,语气不知不觉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知道真相以后反而让她和元烟的关系更亲近,至于元冰,“父亲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元琯问。
“早上去得早,约摸着应该快回来了。”元烟又感慨道:“成亲了不一样了,知道关心你父亲了。”
元琯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从前她对元冰确实不算亲近,现在想想,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面到底还是难受的。
“从前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元琯说。
元烟本来是随意调侃的一句话,没想到元琯认了真,笑道:“你哪里有什么不懂事,你在我们心中,永远都是最懂事的孩子。”
元烟念的书不多,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是元琯听着内心还是不免感动。
虽然说是快回来了,但是一直到晚饭时间,元冰都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元琯吃过了饭,本来想就此告别,下次有时间再过来。
没想到出门的时候却恰巧碰见了晚归的元冰。
元冰看到她似乎很惊讶,说了句:“阿琯回来了。”
“我回来了。”元琯说,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其实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他了,她对他的印象好像还停留在北疆的王帐,那个穿着一身盔甲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男人。
元琯很奇怪自己居然还能将那时的场景记得那么清。
再看着眼前的元冰,只觉得时间对这个男人好像一直很宽容,年龄的增加只会让他更添一层魅力。
忍不住就开始和言喻对比起来。
言喻老了,也会是这个样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