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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无端 那人回应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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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恨你。”元琯说。
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话说出口的时候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言喻的眼睛晦暗不明,元琯看着他,很快又转过眼睛。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言喻的声音传过来:“你太累了今天。”
“我先送你回去吧。”他说。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你也赶紧下山吧,已经很晚了。”元琯说。
冷静下来的时候元琯也有点后悔,到底还是太冲动了。
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这是长桓的皇子,那个杀了你父母的罪魁祸首。可是又有另一个声音告诉她,这跟他没有关系。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也和自己一样,是个还未长大的孩子。
甚至是比自己还要小的孩子,自己都尚在懵懂中。
这种纠结着的思绪在长久以来不停的发酵,它任由着他们蔓延,直到自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种时候她忽然有些想念元烟。
她向来说一是一,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犯难,她可以在部落和爱人之间毅然决然的选择爱人,也可以在边地和京城间游刃有余的选择停留。
如果人生也可以选择就好了,那她一定不会选择来到京都。
尽管说是各回各家,言喻还是跟在她身后送她回了屋。
两人各自沉默着,她第一次觉得这样沉默着的言喻有些让人害怕。
到院门的时候言喻没有再跟着进来,他拿着元琯关上院门,又看见元琯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今天是我过激了,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吧。”
言喻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真正的接纳我。”
他转身离开,元琯看着他的背影,感到有一点内疚,言喻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换句话说,他又变成了新的受害者。
元琯关上院门,在屋子里坐了很久。
书桌上放着元宵灯会的面具,她来祁山的时候将它一并带了过来。面具下面是元烟给她做的小葫芦,里面已经没有了葡萄酒。
屋子里好像装满了她和言喻的回忆,她不禁有些悲从中来,是我做错了吗,她想。
突然她的视线被桌子上的一个大盒子吸引,她本来应该在第一眼看见它,可能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选择性的忽视了它的存在。
这个盒子她并没有印象,它好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房间,元琯将它拿到身前,疑惑着打开。
里面是一个好看的河灯,底部是一艘小船的形状。
眼泪突然决堤似的涌出来,大颗大颗的滴在河灯上面。
他还记得。
她甚至能想象他特意去猜了灯谜,小心翼翼的拿着河灯,满怀希望的等待着一个不辞而归的人回来。
然后那个人回来跟他说,我恨你。
她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事,可是这样或许也挺好,这样他们以后真的是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依依是在第二天来到祁山,按照惯例她不能上来,元琯只好下山去和她见面。
这个时候见到依依对元琯来说是一件五味杂陈的事。
这是她在京都最好的朋友,也是她一度抗拒的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逐渐接纳了依依,接纳她在她的人生中留下重要的一笔。
可是为什么接纳不了言喻呢,元琯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言喻终究要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而她最终能加之以仇恨的,无非也是那个最高的位置而已。
她可以原谅那些在战场上真正厮杀的士兵,可以原谅跟元冰沾亲带故的元烟,甚至可以对同是皇室的依依放下戒心。
她已经放下了太多,可是唯独放不下的,也是她最后的底线。
依依在山下和她招手,身边站着的苏怀信也对她报以礼貌的微笑。
他们尚不知道言喻和自己之间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依依抱怨道:“本来是叫皇兄一起的,谁知道他临时来了公务,只能我和怀信哥哥一起来看你了。不过皇兄昨日也来祁山了,想必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吧。”
元琯想起昨天,只说:“昨日已经见过面了,今日不来也无妨,你们是第一次来祁山吧,山下也没什么好逛的,应该我去拜访你们才是。”
依依道:“这不是太久没见到你了吗,你下山以后一年都不来个消息,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好不容易回来了,这回可算是把你逮住了。”
元琯抱歉道:“是我之前考虑不周了,我请你们喝酒吧,算是赔礼道歉了。”
玉门楼照旧是人满为患,几人便转头去了隔壁的万福楼。
言喻不在,苏怀信的话也少了起来,依依不停的说着话,好像是要把一年的见闻都跟元琯说完。
元琯这才知道依依已经和苏怀信有了婚约,此行路远,她没有刻意去去打探京都的消息,秦玉也不可能在信中提及此事。
此时乍一听到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虽然她早已经知道依依和苏怀信的感情,但是在她眼里,依依还是那个小时候会在她身边说姐姐好漂亮的小姑娘,一转眼竟然已经快要嫁做人妇,一时间有些感慨。
“真好啊。”她说
“你和皇兄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依依说。
“我和….大师兄…..”元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回避道:“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啊。”
依依毫不留情的拆穿她:“你走的这一年皇兄在宫中可是茶不思饭不想的,不知道是在哪儿知道的消息知道你要回来,提前在祁山等了好几天呢,还说你们没有什么。”依依笑道:“他以前可是从不在祁山留宿的。”
元琯这才知道,原来不是偶遇,不是恰巧。那天她在山上见到言喻,原来是他的预谋已久。
眼泪几乎快从眼眶里涌出来,她大口的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精的辛辣在嘴里打转,眼泪好像终于找到借口落了下来。
她记不清那晚上她喝了多少酒,只是恍惚记得意识模糊的时候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嗅到好闻的龙涎香,她醉醺醺的喊,言喻。
那人回应她说,“我在。”
一瞬间好像回到下山前的那个午后,她终于完全失去意识,瘫进那人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