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禁足 ...
-
赵德祯本想息事宁人的心被赵承桓三言两语打得稀碎，他觉得儿子有必要好好教育一番。
“事到如今你仍万般借口不思悔改！你连弟妹都容不下，怎么能容下百姓江山？信不信朕现在就废了你？”皇帝指着赵承桓破口大骂。赵承桓一听要废自己，吓得跪在了皇帝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不知道皇帝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地，突然就像变了个人？
赵姝妤一听废太子，那感情好啊！太子一废，二皇子做太子的可能性就大了，二皇子要是能登基，自己将来就有了保障。之前思考过的事现在有了可能性，赵姝妤当然要把握机会，皇后的嘱咐早就抛在脑后了。赵姝妤心想，赵承桓刚刚还想以退为进阴自己，他那算以退为进吗？好皇兄，你也别怪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当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太子身边。
“父皇息怒，儿臣平日和皇兄闹着玩儿，仔细想来确实是有些越礼了，儿臣冒犯皇兄在前，皇兄如此也是事出有因。再者皇兄念在手足之情并未伤害儿臣，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并非大事，废除太子太重了，还请您原谅皇兄！”赵姝妤如泣如诉，听起来就好像真得是在求情，这种态度又给皇帝添了一把火。
“他今天没伤害你，将来呢？他若是没有换酒而是在酒里下毒呢？”皇帝看着女儿，他想着女子就是心软，念着手足情深完全没有考虑过大局，容不下人可是做皇帝的大忌。
“皇兄其实性情宽厚，平日里也和世家公子相处融洽，谦逊有礼，这些大家都看在眼里。经历此事我想皇兄也已经知错，日后必定不会再犯了！况且是我先做错了，是我那日顶撞了皇兄。父皇不要废皇兄！皇兄你快求求父皇！父皇若要惩罚皇兄就连儿臣一起惩罚吧！”赵姝妤挤了几滴泪出来，双眼通红可怜巴巴地看着皇帝，让皇帝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赵承桓已经是跪伏在地上了，他没想到赵姝妤会替他求情，让赵承桓由衷地感到了惭愧。
“朕意已决，你莫要再劝。”
“父皇，此事并没有如此严重，您……”赵姝妤抬手拉住皇帝的衣袍下摆。
“思嘉这是在质疑朕？朕是在为宋国的未来考虑，并非单单为了你的事。你若这么想替他，那好。明日起罚靖安公主禁足三个月，无令不得踏出元明宫半步。赵承桓废去太子之位，携妻儿搬至西苑祥宁宫，七月份随户部侍郎一同前去西南六州。”
皇帝既然已经下了口谕那基本上是改不了了。赵承桓脸都白了但还是要领旨谢恩。
回到元明宫，赵姝妤心里偷乐，不就是三个月嘛，这有什么？下一步就是让二皇兄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当上太子。到那时，她算是高枕无忧了。
“思嘉！我听人说你因求情被并罚了。既然你都求情了，那皇上怎么……”皇后见赵姝妤回来，急忙走过去问她。这是什么情况，皇上为何发这么大脾气？
“我不相信皇上因为这点儿事就要废太子，你肯定是做了什么。思嘉，你到底说了什么？你怎么不听母后的话呢！”
“母后你太小心了，他已经被废了，等二皇兄做了太子您还怕什么？”这里只有兰妃和皇后，赵姝妤不想藏着掖着了，她就是想让赵承桓被废，那种人也配做皇帝？
“……思嘉你在说什么胡话？”
“母后，这里没别人。我就是看不惯赵承桓，他要本事没本事，论品行也比不上二哥，他根本做不了太子。是他先反咬我一口激怒了父皇，我只是顺势刺激了一下父皇，让此事板上钉钉而已。”赵姝妤觉得母后作为皇后但胆子也太小了，她就一点也没想过让自己的儿子登基吗？要她是皇后，早想办法把太子弄死了。
“思嘉……皇上废他是想让他心怀警惕，明白肩上重任，派他去西南历练是想他能苦中发奋有所成长。将来，太子还会是太子，你二哥也还是你二哥。所幸你为太子求情，在他看来应该没什么错，要么你就等着哭吧！”
“如果他能死在西南……”赵姝妤一时被开心迷了眼，如果皇上真要废他，大概是直接封王把他赶出宫了，何必又给他机会，还让他妻儿搬到祥宁宫。
“思嘉，你确实是该好好反省反省了！这三个月你好生反思，我们让你读书识礼，结果你就学来这些东西吗？”皇后心惊，九岁的孩子怎么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她怎么会想着杀自己的亲哥哥，就算二人不对付，也不至于有什么深仇大恨，太子可从没想要她的命啊！
“儿臣太……儿臣只是一时……儿臣有错，请母后责罚。”赵姝妤向皇后跪了下去，她知道自己有些过了，她也不知道为何，阴暗的念头一瞬间就裹挟了自己。说实话，赵承桓虽对自己冷淡但并没有怎么自己，从一开始就是自己先带有了恶意，自己先无礼待之的。为什么这么讨厌他，甚至是恨他？赵姝妤想到这个问题，脑子里突然浮现出赵承桓被众星捧月的画面。
嫉妒，怨恨。赵姝妤眼眶红了，为什么不是我，他明明哪里都比不上我。
看她突然变得悲怆，皇后一时无言。她怀疑思嘉隐瞒了什么事，而且此事与太子有关，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思嘉对太子有那么大的恶意。
“思嘉，你在此跪够一个时辰。回去抄写《清心经》三百遍，之后叫人给我送来。”皇后摇摇头，叫上兰妃离开了。
“筠溪，你这几天抽空和她谈谈心吧。我觉得她有事瞒着我们。”皇后总觉得疑虑太多，只能如此嘱咐兰妃。
赵姝妤跪在殿里，背挺的笔直，她意识到这一切都来自于自己的嫉妒后更加难受了。若是因为太子登基会威胁到自己，想杀他那算是正当防卫，自己并没有什么错。但现在，她想太子不好过，想要他的命其实都是出于私欲，自己这么歹毒吗？就因为自己不得志，就想要自己哥哥的命？那若是二哥做了太子，他也被众人捧着，自己会不会也想杀二哥？
赵姝妤闭上眼睛，泪水流了下来，沾湿微微发抖的唇。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母亲的温柔指导，朱程的句句教诲浮现心上，君子学问她倒是学得透彻，可一点也没做到。她原以为自己天资卓越，要比太子优秀太多，其实自己和太子也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傲慢骄纵，一样的目中无人。如今公主身份限制着自己，若她是太子，大概是个更糟糕的太子。
“对不起……”
赵姝妤对自己轻念。
第二日早朝，废太子一事把朝臣吓了一跳，只有王丞相听到废太子和派赵承桓去西南后，明白了皇帝的想法，希望太子能不负皇上的希望吧。
皇帝派人告知朱程此事，朱程最先想到的是那日靖安的文章。不怪他恶意揣测，皇上难道一点也不在意？他想了想，三个月后靖安仍会回来，也许皇上真的没放心上吧，也不知算不算好事。
杨昭钰今天没见到赵姝妤倒是有些不习惯了，平时与她聊天，纵容她戏弄自己，送她回家，现在她不在杨昭钰有点儿无聊了。公主是不是病了？还是睡过头了？放课后，通过询问二皇子杨昭钰才得知太子被废，靖安因为求情被罚了禁足。
靖安公主为太子求情？确定不是大公主吗？杨昭钰惊了，公主对太子的感情，不落井下石就算有情有义了，居然还会求情，真是小看公主了！原来公主在这种大是大非上还是很无私的，不愧是公主啊！赵姝妤的形象在杨昭钰心里又高大了一些。
“自沉，过完年你就十二了。我们杨家的孩子十二岁时是该要去战场看看的，只有亲身体会血泪风霜，日后才能沉下心打磨自己，催促自己成长。从今日起，你的练习量要逐步提升，明年二月份你就随我前去西疆。”午饭后，杨振业把杨昭钰叫去书房，完全不是在和她商量。
“爹……我，我也得去吗？”杨昭钰听完简直惊呆了，父亲是在和她开玩笑吗？
“这是我们杨家的传统。虽然当年我的父亲早早牺牲，我没去成，但我深知战争残酷，从小就磨砺心志，誓死守护山河。你的几个哥哥十二三岁就随我出征，你大哥十三岁就能在百步开外一箭击杀敌方将领。好男儿赤胆忠心保家卫国，你怎么就能不去？”杨振业明显有些生气了。
“可我是女孩儿啊，爹……”她知道哥哥们英勇非凡，他们年纪轻轻便为国捐躯，她敬重他们，但这不代表自己就要去战场吧……她这个身板怎么打得过敌人啊！
杨振业拍案而起，厉声呵斥道：“女孩儿怎么了？你是我杨家的女儿，我教你兵法，让你练武，不是让你坐在家混吃等死的！你听好，若是我与你弟弟战死阵前，若是这大宋无将，就算是难逃死罪你也要与皇上讲清实情，你要给我上战场，我们杨家人的血就是为保家卫国而流的，决不逃避退让！”
“爹！别再说了，你和弟弟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了，我会去的……”杨昭钰答应后杨振业便赶她离开书房了。去校场的路上杨昭钰心思活跃，虽然没见过祖父、伯父和哥哥们，但她知道战争给杨家，给杨振业带来的创伤有多痛。她不想体会失去亲人的痛苦，可是皇帝重文轻武，武将本来就少，再加上行动受限太大，枢密院的指示不能及时传达，很多时候就会因为延误战机而拉长战线，造成大量损失，然后文官又会因此上书弹劾武将，武将远在边疆都没办法解释，只能等来一纸调令。武将心寒，变得越来越少。现在武将里杨家独大，有什么事都由父亲担着，以后就是弟弟……杨昭钰心里怨恨，皇上为何就不能善待武官，提高兵将待遇呢？
靖安常与自己提到提升武将地位的重要性，若是她掌权那一定……呵，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公主怎么可能做皇帝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禁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