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露锋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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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这里吧，各位可以回去了。”朱程宣布放课，学生们陆续向他行礼离开。
“思嘉等等，杨公子好像有事要找你。”出了资善堂，二皇子拽着杨昭钰快步追上赵姝妤，把她推到赵姝妤跟前后笑着离开了。
“杨公子可是要为昨日的事道歉？”赵姝妤看他紧张无措的样子就想逗他。
杨昭钰本来就因为二人要独处有一点儿紧张，又被赵姝妤揶揄，白皙的皮肤马上就红了个彻底。
“有什么事路上说吧。”赵姝妤看二皇兄的表情就知道这是他特意安排的，大概是怕太子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找了个人照应自己。
二人无话，但各怀心思。从资善堂到元明宫要穿过御花园，小时候赵姝妤就是在这里跑丢，误打误撞进了资善堂，从此开始了自己的学习之路。初秋时节，草木仍旧郁郁葱葱，花香溢了满庭，雁池里莲荷婷婷，一派鱼跃鸢飞之景。
“就送到这儿吧，前面就是后宫，其他人进不去，你放心。”赵姝妤停下脚步，面向杨昭钰。仔细看，这人的脸还有些红，怎么脸皮这么薄呢？
“好……”杨昭钰觉得公主真是聪明，亏她还想了一路要怎么解释二皇子的意图。
“可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赵姝妤看他犹犹豫豫，特意走近了一步，想看他再变红一次。
“没有没有，公主快回去吧！”杨昭钰连连摆手，如赵姝妤所愿，马上又变红了。
赵姝妤看他这样也就放过他了。杨昭钰一直等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视野里才打算回家，公主最近逗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感觉二人越来越像朋友了！
之后的两天也是如此，倒是一直无事发生。渐渐地，二人路上也会聊几句。杨昭钰心想，她们现在一起聊天、散步，甚至都抱过了，平时还经常和别人提起对方，这就是姐姐们经常说的闺中密友吧！杨昭钰怀着激动的心情，要拥有第一个女性朋友了吗？
“母后，那人招了，是太子叫他想办法换了五皇弟的酒，再让他端给靖安喝，这是供词。”二皇子赵承构向皇后回禀了这几天的调查结果。
“不好办啊。”皇后拿着供词细细看了看，那天她怕靖安被说成怠慢宾客，派人告诉皇上靖安把烈酒当果酒错喝了，现下神志不清，便送回元明宫了。皇帝一听就知道出了猫腻，叫她严查靖安身边的人，私动皇子公主的饮食不是小事！可她们都知道是谁在搞鬼，这要是告诉皇帝，他能怎么处理？毕竟就算有证据，可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也不好如何处理太子，更可怕的是，万一太子就此对思嘉起了杀心那就完了！
“母后还是直接交给父皇处理吧！他不会怪您的。”
“我不是怕这个，我是怕皇上为此惩罚太子，给思嘉招来祸患。”
“谁敢对思嘉不利？朕要他好看！”皇上突然到来打了二人一个措手不及，看来只能交给皇上处理了。
了解事情大概之后，皇帝沉默了。他不理解太子为什么要这样做，既没有意义，又没有道理，他刚刚才夸下海口要对方好看，现在他也不好无动于衷。
“去把太子和靖安公主给朕叫来吧。”皇帝揉了揉眉头，感觉这事非常难做。
王继在一旁问：“要不要把生辰宴上的内史先找来？”
皇帝一听这是个好办法啊，他只要通过内史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形应该就知道原因了，何必让孩子们面对面对峙，有伤和睦。
“叫他俩傍晚到御书房见我，现在把内史叫来吧。”
此时赵姝妤正在御花园和杨昭钰喂鱼，李娅看着二人背影顿感不妙，公主不会是情窦初开，喜欢上杨公子了吧……要是让皇后和兰妃知道，公主下课后不赶紧回家吃饭，而是和男同学在御花园喂鱼看花，这不得气炸了！
“公主，时候不早了，该回宫用膳了。”
“嗯知道了。”赵姝妤实在是不想回去，兰妃虽然疼爱她，但陪她玩儿的都是小孩子游戏，有些无聊了。而且有很多话不能和母妃说，和母妃还是有代沟的。杨昭钰不一样，他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自己在他跟前可以谈天说地，诉理想抱负，杨昭钰总会拿羡慕的目光仰望她，然后赞同她，赵姝妤对同龄男子的追捧十分受用。杨昭钰有时候像个小姑娘，细腻温柔，说话时候也很懂得拿捏分寸，非常讨喜。而且二人年龄尚小，心性自由活跃，就是聊聊花鸟天气也能变得趣味十足。
“明天见公主。”杨昭钰把她送到后宫外便不能再送了。
“明天见。”赵姝妤带着李娅转身走了。
二人不知道，这一别再见，已是天翻地覆。
杨昭钰目送赵姝妤离开，她觉得公主已经把她当朋友了，只是这话问出口怪难为情的，所以她从来没问过。这几天她和公主的关系突飞猛进，她知道了公主很多不为人知的想法，公主也接受了她的靠近。要不要把自己其实是女孩儿的事情告诉公主呢？她觉得公主不会揭发自己，不过为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杨昭钰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再等等吧，应该要不了几年就可以恢复身份了吧，到时候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公主！
皇帝看完内史的记录，没有看出太子的动机，倒是被思嘉对得对子惊了一下，思嘉竟有如此眼界吗？赵德祯沉思片刻，起身离开皇后寝宫，午饭后前往资善堂。
下午无课，朱程和一众老师本在批阅文章，皇帝的到来着实出乎意料。
“朕平日繁忙，极少关心儿女课业，深感惭愧。今日得闲，正好来看看。”皇帝先是和朱程了解了一下各位皇子的情况，然后叫人把皇子的文章拿来细细阅读。
说实话，他觉得几个儿子的水平差不了多少，太子行文大胆，决策果断，但内容笼统粗糙，不堪细品；二皇子总是会考虑多方因素，显得优柔寡断拖泥带水。其他儿子也不尽如人意。
“资质平平。”赵德祯真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但语气平和，没有责备之意，这种情况自己也经历过，资质普通的人，努力也许可以变优秀，但的确难成大家，这没什么办法。
“既然已经都来了，把公主的也拿来一起看看吧。”赵德祯此番前来，主要是想看看赵姝妤的文章，但他不想让朱程知道，毕竟是朱程让赵姝妤入学的，自己过于关注也不太好。
朱程心里暗道不妙，赵姝妤的文章都是给自己看的，对江山社稷、政治主见丝毫不避讳，若是皇帝看了，可能对她不利。
“闺中文章，皇上还是少看得好。”
“无妨，不过是风花雪月，过眼云烟。”赵德祯觉得朱程太严肃了，只是看下文章而已。
朱程觉得继续阻止倒显得心虚了，不如大大方方给他看，到时候再解释说平日里他极少限制学生选题，是他的过失。
赵德祯一篇篇看下来，女儿心思原来如此细腻，他倒是极少去了解。看到赵姝妤的，赵德祯越看越激动，文章引经据典，循序渐进，既讲清利弊，又提出了建议，详略有度，角度新奇，但受限于现实经验，很多东西有些理想化了。但看得出假以时日，赵姝妤必成大才。
“可惜……”赵德祯把文章放下，连连叹气。赵姝妤，天命加身，出生就给宋国带来了好运，又天资过人，要是男孩该有多好！
朱程看皇帝什么也没说就回去了，倒是有些提心吊胆。未知才是最可怕的。赵德祯曾也是自己的学生，虽然资质平平，但思虑深重，否则当年也不会自怨自艾到有些抑郁，还是靠自己撒谎公主天命在身才重获希望。这些年朝堂稳定，帝王手段也已用得炉火纯青，朱程不相信赵德祯对此事会无动于衷，但现在也只能静观其变了。
晚饭后，赵姝妤和太子赵承桓相继来到御书房。二人见了面互打了招呼便无话可说。赵承桓有些害怕，他派去贿赂五皇子侍女的近卫无故失踪，莫非今天皇帝要为此事处理自己？可她不过是个公主，自己可是太子，父皇应该不至于把自己如何。
赵姝妤得了皇后指示，要她和平解决此事，千万不要图一时爽快让皇上重罚太子，最好是可以卖个人情原谅太子，兄友弟恭才是皇上愿意看到的。
“参见父皇。”皇帝进来后，二人起身行礼，看起来倒是乖巧得很。
“你可知朕为何立你为太子？”
“儿臣不知。”赵承桓听这话就知道皇帝不会重罚他，若是要重罚，大概是要直接骂他枉为太子了。
“平日朕看你踏实努力，又是长子，能关照兄弟姐妹，这才与皇后商量立你为太子。你如今作为，着实令朕失望，靖安较你年幼十岁，你作何要刁难于她？”
“是儿臣的错！靖安平日对儿臣出言不逊，儿臣一时糊涂才作弄于她。事后儿臣也是懊悔万分，儿臣身为兄长理应包容皇妹，不该如此小肚鸡肠！儿臣知错，正想如何向靖安请罪，还请父皇责罚！”赵承桓说得掷地有声，非常坦然地准备领罚。
赵德祯看着儿子，他可真是又小气又蠢，原本想着批评几句了结此事，但赵承桓的几句话说得他火气上涌。这怎么让他放心把皇位交出去？
赵姝妤看着赵承桓，觉得他真是……好不要脸。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露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