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闪耀时》苏九则

10、第 10 章

　　校园里绿树成荫，叶子已经变成深绿。夏天带着它的尾巴就要过去了。
　　夏木妍所见到的还是大片的绿色，那片深深浅浅的绿漾啊漾，漾出了她心中的希望和理想。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独来独往。她会在早上和室友一起出门，午饭时一起手拉着手飞奔进食堂。
　　“我的梦想还是那一个，始终如一。”她不断向自己的内心重复道。现阶段任何东西都无法打动她的内心，她只想一心一意搞学习。
　　夏木妍在这个学校里简直如鱼得水。夏木妍没有忘记自己为何而来，考上一个好大学，弥补这个遗憾。为此她在学习上的目标十分明确。尽管她在这个学校里简直如鱼得水。
　　宋韵声可就郁闷了。本来他是男生，精力旺盛。以前他很喜欢打篮球。可是现在这课程表根本没有体育课。宁远中学压根就没有安排体育课，不愧是一个名声在外的专业化复读学校。
　　冯文彦安慰他说：“你不能打篮球，大家也都不能打篮球。这有什么的！再说整天动动脑子已经让我废了，还有精力去运动吗？”
　　他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和大多数学霸一样，他根本不爱运动。
　　宋韵声之前可是把打球作为放松的方式，还是最放松的。在他看来，运动是健康的象征。
　　这样的事情忍忍也就过去了。他也没对篮球痴迷到那种狂热的境界。况且来这里的同学都是把考上大学作为目标的，这些规定也应该接受。
　　宋韵声也是一心向学的。奈何问题出就出在学习不一心向着他。
　　这才刚开学，老师也才复习最基础的内容。他却无奈地发现自己在学习上常常有疑惑。一个知识点，两个知识点，甚至十个八个不懂都没有关系。可是他这是连片的一大堆都不懂。
　　这也不能说完全不懂。只不过听懂了，他题目还是做不出来。
　　班级上的学习氛围好是好，可自己的基础也太差。课堂上经常是大部分人都听明白，只剩像自己一样的一小部分人苦苦琢磨。也会请教，但是底子太差，往往都补不过来。
　　这时候他很多时刻都要撑不下去，刚被自己劝来的心也要劝走。他好像就不是学习这块料。以前他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学习这块料，毕竟不可能人人都能学好。但他不惹是生非，和同学以及老师相处的很好。
　　他从来不是问题学生，也不是老师的眼中钉。如果非要形容过去十二年的宋韵声，那大概是他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差生。
　　宋韵声焦虑归焦虑，写题目的进度可不敢慢下来。当下情况的解决办法只有一个——问人。学习上遇到自己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那么问老师或者问同学都可以。
　　恰恰是他从来没有问过人。以前的作业他虽然不抄别人的，但是会瞎写，会写几题写几题。像是语文这样比较注重积累，只要愿意写，和题目沾点边都算有效答题。
　　因此他的语文作业倒是没有被批评过，还因为日积月累的答题而有一套自己的经验。
　　没有问过人便不敢随便问人。
　　夏木妍这样一个很好的人行学习资源库就充当了摆设。
　　而且宋韵声也发现了，她的同桌可爱是可爱，但是似乎有点冷淡。倒不是对人冷冰冰，而是她对学习的热情大过一切。
　　他十分肯定她不是一个书呆子。书呆子的情商没有那么高。
　　如果说他还能看到夏木妍恢复活泼的本性，一定是她的朋友下课来找她了。
　　比如那个叫乔欣的女生来找她的时候，她总是笑得特别开心。也没有聊什么特别的事情好像都是一些废话，但是她的笑容明媚地不像话。
　　可是人人都有偏执的时候。宋韵声就是和一道化学题杠上了。这放过一题也不要紧，然而按章节复习，这一题相当于经典题型。他不会就意味着后面的题目也都没法做了。
　　他必须要出手了。
　　好不容易等她放下笔，转眼间又看到她从桌子里拿出了一本书，继续看了起来。
　　时间过去了十几分钟。宋韵声就快以为没有希望了，结果夏木妍看了他这里一眼。
　　他抓住时机，很有礼貌地问夏木妍：“这个我没搞懂，你能教教我吗？”
　　夏木妍二话不说开始讲，一点时间也不浪费。她讲的简明扼要，宋韵声居然听懂了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他不知道夏木妍在高三就是从这样的弯路走过来的，所以特别能把握到做题人困惑的点。
　　“你很厉害啊！我原来真的纠结了好久为什么我那样做不行。原来这样的题目应该从这个角度思考。”他的夸奖很真诚，毫不敷衍。
　　夏木妍微微一笑，把练习册推还给他：“你只是思考的方向错了，不是没有思考。其实你也可以凭借自己解开这道题的。”
　　这算是互相夸奖吗？宋韵声不确定。
　　等他回过神来夏木妍又开始进入学习状态了。她刚刚不过是抬头休息一下，没想到居然被问问题了。这可是在这里第一个问她问题的人。
　　但也有很多时候，他根本无从听起。每一个知识点都不熟悉，每一节内容都很疑惑。他自己看书都快看疯掉。因为家教良好，也不好意思打扰别人，就趴着休息。如果他实在压力大了，就会拿出自己的诺基亚，按来按去。也不是真正地玩，就是瞎按几个按键。
　　他也向冯文彦问过问题，但是他的思维太跳脱，不适合教人。他自己倒是很自信：“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宋韵声轻笑，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掩饰。他不想打击他的信心，但是他教人绝对会误人子弟的。
　　他和班上男生也有玩得好的，不出意外是和寝室的同学关系毕竟好。可是关系好解决不了他现在的困境。大家平时聊聊天可以，但没人帮的上他学习。
　　学习是要靠自己的。
　　夏木妍也是学习，但越学越充实。而宋韵声越学越心烦。但是他也是来要好好读书的，即使心烦还在硬撑。
　　他不知道夏木妍已经决定一心学习，绝对不受外界干扰。
　　他很懊恼，想聊什么却想不出口。除了他们刚成为同桌的时候多聊了几句。
　　倒是那份学习资料上的标注都比她的话要多。
　　不过他也发现了她有时候会很迷糊。上课时永远正襟危坐。下课干脆利落的趴下来。以至于课前五分钟的时候，她睁着朦胧的双眼在醒神。
　　有时候她也会没有听到上课的铃声，老师进教室还趴在桌子上。
　　宋韵声会轻轻拍下她的胳膊，提示她已经上课了。还对刚醒的她微笑。
　　别人要是看到这笑，怎么看都能看出一种宠溺的感觉。
　　可惜夏木妍睁着迷蒙的眼睛，恍惚间觉得要是老师脾气很好，也是这么看上课睡觉的学生的。她想到这里猛地清醒过来，聚精会神地投入这一堂课中。
　　宋韵声的人缘很好，好到如夏木妍之前所设想的那样。这样的男孩子怎么看都是家教良好，性格也好的。
　　他对每一个人都很有礼貌。
　　夏木妍也觉得坐在他身边感觉很不现实。不是女生惊呼的帅气，但是看得越久越能看出这是一副好皮囊。加上温润的气质倒是让很多女生对他有了好感。
　　他想学着她也在自己的世界里。可是他对人永远是谦和有礼的，而且他也很乐于助人，所以他和班上同学的关系都很好。不像夏木妍拥有固定的好朋友。班上同学都知道夏木妍是一个聪明可爱的女孩子，但这是在远距离的交往距离。
　　她像松柏，凌霜傲雪。他像春风，温暖和煦。
　　他聊天很温柔，轻声细语。夏木妍聊天倾向于热情真诚，带点圆滑的意味。
　　虽然宋韵声近距离接触发现她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热情，就好像深深浅浅藏了一层，但还是觉得她很可爱，因为这些反差。
　　有时候夏木妍也会发呆，看到眼前的少年，看到他为了道数学题解不出来而抓狂，也会觉得眼前的人很可爱。她觉得坐在他旁边也不错，比一个人要好一点。因为她觉得坐在宋韵声旁边很舒服，像是在清新的大自然里。
　　在教室里他们就像自然而然与外界有了一个屏障。有点像世外桃源，夏木妍想到这里吓了一跳。
　　不可不可，她其实也很喜欢和班上同学待在一起，大家一起讨论一起做题的感觉都很棒。
　　宋韵声去打水的时候会问她：“要不要也给你打一杯？”
　　这里必须提一下宁远中学饮水机的分布方位。这是按楼层放置的，和寝室楼里的一样，都摆放在楼道尽头。他们班恰好靠近楼梯，远离饮水机。
　　夏木妍刚开学想养成一个比较好的学习习惯，于是下课的时候会忙一些与学习有关的小事。比如对个答案，整理一下书和试卷，再不然思考刚才听不懂的地方。所以难免顾此失彼，她一般早上来教室先打一杯温开水。
　　然而她一上完早读课就要喝掉一大半的水，毕竟早读课费嗓子，一节生物知识点背下来口渴。杯子里的水喝完了也就放在那里。
　　她总是不好意思的，眼角还带着笑意，嘴边委婉拒绝的话已经说出口。和之前如出一辙，一如既往的习惯。
　　“我离饮水机比较近。”说完他很自然地抽走她的杯子。
　　夏木妍都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当时他站着，身子微微倾斜，不动声色地靠近。
　　宋韵声给她接的水是不多不少刚刚好，水面和杯口边缘齐平。她打开不会满溢出来，也不会太少。
　　夏木妍扭开杯盖的时候特别想问一下他是怎么做到这么细致的？她看了一眼他的水杯大概是十分之九的水位。也许这是巧合，她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
　　夏木妍想真诚地感谢一下自己的好同桌，脱口而出的却是：“你人真的很好。”
　　宋韵声看着她肯定的表情，莫名觉得和什么场景相似。才不是什么好人？
　　他紧接着追问：“还有呢？”
　　这是夸奖的不够？这可没时间想啊！
　　夏木妍于是又很真诚地说：“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这也许是她长期以来的心里想法，不加思考，脱口而出。
　　少年的脸顿时红了。
　　夏木妍倒是很坦然。这是事实，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当然他也给周围的人打水。久而久之夏木妍也习惯了。她觉得有这么一个宝藏同桌也不错。同桌不会打扰你，不会上课找你聊天。同桌喜欢乐于助人，下课还给班上同学送温暖，随手帮大家打水。
　　这样的同桌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