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闪耀时》苏九则

9、第 9 章

　　安定下来，夏木妍才有心思观察这个学校的学生。其实，她本来就是善于思考的一个人，这些东西也不是特意观察，而是随随便便看过就注意到了。
　　她走去食堂，走去教室的路上，会看到很多笑容满面，阳光开朗的人。她其实会疑惑，这不是复读的学校吗？应该每个人都心情压抑，也应该如外人所猜想的那样，痛不欲生。
　　可是不是，大家都很积极，氛围也很好。
　　宁远中学里的同学穿的鞋子无一不是当下大火的牌子。但他们穿的全是舒适又合身的，对普通人而言价格略贵的衣服。没有人搞特殊，没有人穿什么吸引人眼球的衣服。
　　那份自信从容，恰恰是她最缺少的。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家境很好的人吧。她也知道自己是怎么进来的，虽然她对自己的成绩是不满意，然而这成绩对于进这所学校却是足够的。
　　在差一分都有严格的进校资格，她还是庆幸自己的分数，刚好擦某个高分段的分数线而过。这个学校的确很好，好到她都快忘记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那些黯淡无光的日子，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种难过只是一瞬的，她来这里本身就是拼尽全力，所以本来就不会搞清楚主次目标。她也清楚那些说出来充满光辉的奋斗史，只是听起来振奋人心。真正引领人走向成功之路的是踏实而枯燥的实干。
　　她本身是冰雪聪明，聪慧敏睿。但也是这样让她看清表面下的真实，她因而更加清醒。所以夏木妍的这些念头只是在脑海中偶尔闪过。她还是周全而细致考虑自己学习上的各种安排。
　　比如先记下物理老师的名字，她暗暗想到。
　　却不曾想到物理老师是所有老师中最拉胯的一位老师，当然这是后话。
　　在物理老师的课上，夏木妍一心虔诚，比去寺庙里烧香拜佛的信徒还要用心。在课前五分钟，她务必要自己排除杂念，心思清明。当然这也是夏木妍的“歪门邪道”。要是夏木妍本身不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少女，也不至于会发挥失常。像那些十几年来都活的很循规蹈矩的人来说，她简直是天生反骨。因为她骨子里有一股无法消除的反叛精神，表现为倔强和不服输。
　　在这第一节课上，她表现得极端认真，和一向走嘻嘻哈哈风格的物理老师反差极大。
　　赵文卓觉得这也奇了怪了，居然会有同学这么认真听他讲课。他以为这是将遇良才，伯乐识千里马的事情。哪个教书的不愿教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学生？于是一时喜不自胜，叫她起来回答问题。
　　话说夏木妍也是老师多年的宠儿，对于回答老师提问的事情那是家常便饭。之前三门主科老师也是无不夸赞。只是理综三门功课拖了后腿。
　　但是第三天就出如此“风头”她属实没有准备。好在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她出门打工的时候就把理综的课本带上了，遇到时间就思考和钻研，默默努力地积攒实力。
　　赵老师的问题也没有在刁难人。
　　夏木妍看了几眼心里就有了答案。小船渡河模型十分经典，放在漫画里算是一个经典的老番。夏木妍逻辑思维很强，很快就对答如流。定理和推断娓娓道来，条理清晰。
　　当时班上的同学是整个一惊叹。毕竟怎么说呢，夏木妍长得很可爱，像漫画里面的元气少女。没想到这样可爱的少女带的是理科脑。此举斩获了班上的男女。
　　没有人能形容当时的氛围。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反差吧！
　　物理老师背着手，通常他是不拿课本的，只有他一个人上课上的如此随意。他也笑逐颜开：“新来的同学是吧？回答的很好呀！”带头鼓掌。
　　宋韵声目光飘向这个答题横空出世的少女，也晃了神，跟着大大方方的鼓掌。平时他只见她做作业十分认真，没想到她的口齿和思维都是难见的清晰。
　　夏木妍倒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坐下来平复心情，也就又重新跟上老师思路了。
　　宋韵声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只看到他多了一个实实在在的学霸同桌，心里高兴却不显现在脸上。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高兴，大概是学霸就坐在他旁边，有荣与焉。
　　学生时代就是那么纯粹，只要你某方面能力很强，大家都会因此对你刮目相看。
　　一个人出名的速度是非常快的。谣言和赞美一样是呈几何级的速度传播的。尤其是在11班这种活泼开朗的班级里。夸不夸张对他们来说无所谓。他们要是真心想赞美一个人就会格外卖力。
　　下课的时候班上已经有同学开始注意到她的一举一动。她本身是新来的同学，大家都会下意识地去照顾她。这下子可不是因为新来的缘故。夏木妍一展现出自己的实力，他们的好感也跟着蹭蹭上涨。
　　宋韵声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倒个水回来，夏木妍已经和班上好几个同学愉快而开心地聊上了。
　　陈思晚上在寝室兴高采烈地和大家宣布：“我们305终于出息了！”
　　大家纷纷围住她，很好奇地问：“怎么啦？到底怎么回事？快说，快说。”
　　夏木妍也好奇地看向陈思。
　　陈思一把拉着夏木妍的手，“你啊，火到我们班去了。物理老师提了你的名字，还说听课就要像你这样认真的听。”
　　在此要补充一下，12班的物理老师和11班是共用一个老师——赵老师，还有数学老师——老何。就这两个。
　　夏木妍突然被人夸还是蛮开心的，然而她还是觉得有点出乎意料。“我就回答了一个问题而已。”
　　别说是回答问题了，高一和高二的时候考高分也无人在意。一方面确实是班上学霸云集，没什么好奇怪的。另一方面学霸之间更多的是竞争而非欣赏。
　　“别谦虚啦，我们是在现场的，物理老师可欣赏她了。”乔欣拉着李语婷一起捧场。
　　“可是老师在你们班无缘无故提我干嘛？”夏木妍还是很疑惑。
　　陈思笑着说：“我们班上有一个人睡觉了，给物理老师气的。”她一想起那个人被叫起来迷蒙的双眼就觉得好笑。
　　当时赵老师大喝一声，叫名字的时候气沉丹田。那个人刚从周公那里来，看到物理老师近乎凶神恶煞的眼神不由得吓了一个激灵。连陈思这样的正经人都忍不住在底下发笑。
　　“原来是这样。”夏木妍心中了然。
　　难怪老赵去了12班还要说一遍，都有人睡觉那还不得拿出一个人说道说道。
　　乔欣以为她不高兴，连忙对她说：“你还是很厉害的！”
　　夏木妍本来不经常笑的，现在笑的很频繁。因为和她们在一起没有不开心的。
　　这个可爱的人呐，只要看到夏木妍表情微微收敛，就要想方设法说话逗她。
　　夏木妍自己倒觉得这些事情本身就是正常的，只不过是他们夸张了。不过她还是非常开心。不在于被表扬，而在于这些微末的细节里。
　　这样的小事她们当做大事来高兴。
　　她们寝室的话题还是这么跳脱。
　　没过一会她们对物理老师就开启了吐槽模式。
　　“不过他教的最烂。我觉得学校那么多物理老师里面，他肯定是垫底的。”
　　“没错，有好几次课都忘记上了。有几次课还上错了。”
　　说起物理老师，她们开足了火力。尤其还因为物理这门功课重要却难懂。
　　“他讲课那是只顾着自己高兴啊，不管我们听得懂还是听不懂。”
　　“我们就是路边捡来的，他不管不顾的。”
　　夏木妍本来想替赵老师说几句好话的。毕竟这也是教他们物理的老师。
　　结果她们好像看出了她的意图。
　　“你可别替他讲话。”陈思截住了她的话头。
　　乔欣拍拍她的肩膀，叹息一声：“等以后你被坑到了，你就会明白我们不是冤枉他。”
　　算了，还是相信她们。赵老师没想到自己美好的形象在今天建立也在今天迅速地坍塌了。哦，只是在夏木妍心中。毕竟在别的同学心里早就不复存在。
　　夏木妍心里有了准备，从此在自学物理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