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故人》云惹

5、第四章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第四章

　　等江城进入凛冽的深冬的时候，顾云铮已经和许妤做了两个月的“笔友”。
　　自从上次顾云铮送许妤回家后，想到自己平时都住在学校里，基本没法见到许妤，于是就想起给人写信的办法。
　　晚上，顾云铮坐在寝室的书桌前正给许妤写信，就突然听到了程风的声音。
　　“云铮，你是真的喜欢上人家了，可你考虑过没，我们这身份，还是别去祸害人小姑娘了。”
　　这两月顾云铮跟许妤书信往来的事没瞒着程风，每次程风问他跟许妤是什么关系时，顾云铮总是扯开话题，避而不谈。如今，程风的话无疑给顾云铮浇了一桶冷水，从头凉到脚。
　　有人问，爱是什么？此刻对于顾云铮而言，爱是克制，却又不可抗拒的靠近。爱是放手，却又想时时刻刻的占有。他对许妤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认真考虑想地久天长的。可在这年代，又如何地久天长，更别说他的职业决定了他注定无法给许妤一个安稳的未来。
　　阿妤，我该拿你怎么办。顾云铮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一弯新月。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月光下的人影格外寂寥。
　　从那天过后，顾云铮就刻意减少了与许妤的书信往来。在几个月之中，许妤也察觉到了什么。她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之前还好好的，突然顾云铮就变得对她冷淡了起来，可她明明能感觉出来，她并不是一厢情愿，顾云铮应该也是喜欢她的。可她仔细回想，却发现自己并没做什么让他不虞的事，心中十分疑惑。
　　她把顾云铮写给她的信全部翻了出来，一封一封的铺在书桌上，想找到顾云铮突然冷落她的缘由，却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能找到。
　　许妤心中难受，走出了书房，打算到街上去逛逛，散散心。
　　谁知在许妤没走多久后，许父进许妤的书房打算找一本书，却正好看见书桌上顾云铮写给许妤的信。
　　等许妤回到家时，看见的就是许父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一副要与她促膝长谈的样子。许父见了许妤，站起了身，示意许妤跟着他，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书房。
　　许父在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跟进来的许妤，沉声说道：“把门关上，站到书桌面前来。”
　　许妤一看这架势，直到自己和顾云铮的事情被发现了，心下有些紧张，转身迅速将书房的门给关上站到了书桌前面，和许父对望着，想到自己的事被发现了，许妤又低下了头。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许父拍了拍桌上顾云铮写给许妤的信。
　　“就是…就是您看到的那样，他心悦于我”，许妤抬起头和许父对视，心说，这应该不算说谎吧，顾云铮应该是喜欢她的，何况，就算他现在不喜欢，她也会努力让他喜欢上她的，先把家里人搞定这事儿就成功了一半，话音一落又低下了头。
　　“那你呢，你喜不喜欢他。”
　　“那自然是…喜欢的”，说完，许妤有些害羞，不自觉的咬了咬唇。
　　“从他给你写的信来看，看得出这个年轻人知礼守节、为人正直，从他愿意投身于航空这一行业来看，是个爱国的热血儿郎，大方向上不出错，小细节上也很出挑，的确是个不错的年轻人，但是，他的职业很危险呐。作为国人，我欣赏他，可作为一个父亲，我无法将自己的掌上明珠托付给他”，许父说到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阿妤，你知道不知道。”
　　“父亲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我喜欢他，也只喜欢他，这辈子我就认定他了，更何况……”，许妤停顿了一下，目光坚定地看着许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许妤说完后书房内陷入了长时间的静默。只听见窗外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
　　“好一个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啊”，过了许久许父终于出声。他说这话时并未看着许妤，而是盯着书桌上顾云铮写给许妤的信，声音有些颤抖。
　　许妤见许父的模样就知许父心中已经开始动摇了，紧接着道：“人总是会死的，既然那天迟早会到来，而我又认定了他，若您和母亲不阻拦我，那我就能早一点和他在一起，我们就会度过更多的时光，拥有更多的回忆，倘若有一天他真的因公殉职，也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支撑着我走下去，可若是您和母亲不支持我、阻拦我，那我会将时间浪费在了说服你们上，既然注定了我会和他在一起，那岂不是越早越好，您说呢，父亲”，话音落下，许妤就紧紧盯着许父的反应。
　　“也罢也罢，女大不中留啊”，许父摇着头，最终笑了。
　　许妤也笑了，她想，搞定了父亲就等于搞定了母亲，现在最关键的是顾云铮的问题，不过，她好像知道他为什么疏远她了。
　　等她和父亲说明今天要去同学家玩儿，因此要晚点回家的事情之后就匆匆出了家门。

　　许妤并不知道顾云铮家的地址，不过，顾云铮的学校在哪儿她还是知道的，顾云铮平时都住在学校的校舍，他不出来许妤就没办法进去找他，周末学校放假，顾云铮周五晚上肯定会回家，所以这周周五下午，许妤学堂放学放得早，放了学就立马去了顾云铮的学校门口。
　　顾云铮今天在学校里学得有点晚，等他和程风走出教室的门时，才发现天早就黑了，冬天天黑得早，现在的天空已有几颗星子在闪烁。
　　一出校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许妤，她低着头，百无聊赖的玩着脚下的石子。
　　等顾云铮走到她的背后，许妤突然抬起了头，转身回眸。
　　十里长街，灯火璀璨，天空闪着细碎的星光，她于长街尽头，忽一回眸，山河失色，所有的星光都落在头上，不知撩动了谁的心弦。
　　留声机
　　也曾提笔诉衷情，也曾辗转只为你。
　　就这样吧，一生痴迷，半生流离。 —许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