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平安》的云

6、第 6 章

　　后来直到分班，秋月再没有跟龚原中说过话。拿成绩单的那一天，龚原中和关容在路上碰到她，龚原中想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秋月只是冲他轻轻笑了一下，跟他擦肩而过。
　　龚原中所有跟异性的关系都是无疾而终，好像这场初恋一样的情愫就已经定下了什么基调。
　　分班名单确定下来，秋月和他们一样选了理科，但分别是离得最远的两个班。关容问他：“原哥，你是喜欢秋月吗？”
　　龚原中想了很久，摇头说不知道。

　　很多年以后，龚原中无意中遇到过秋月一次。当时他在城边一个不熟悉的清吧的角落喝酒，微醺时有个高挑明艳的女人坐过来，直率地问他：“帅哥，一个人吗？”龚原中没有回应，女人笑起来：“龚原中，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我变化那么大？”
　　龚原中疑惑地看她，大约过了一分钟，他忽然想起高二那年秋游去了山里，在高坎边，他拉起过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看向他的时候眼神清亮。他有点发怔，直直看着对方。秋月抱着一瓶酒，手心覆住瓶口，下巴靠在手背上，说：“不是吧，我喜欢了你那么久你居然忘记我了，好伤心哦。”
　　说是好伤心，其实语言里全是戏谑。龚原中意识到那已经是可以谈笑的事情。他也笑了，喊对方的名字：“秋月。”
　　“你别这么看着我，小心我再爱上你一次。”秋月眯着眼睛，在不断变幻的故作暧昧的冷调光线里看他，眼睛里都是细细碎碎的光芒。

　　酒过三巡。秋月玩笑，说久别重逢为什么不问问别人的情况，你好木讷，比高中那会儿还沉默，女孩子看到都要吓跑。
　　龚原中说你看得好准，相亲的姑娘说我像木头。秋月爽朗地笑起来：“你还相亲呐？”龚原中也没有不好意思，有点无奈地笑，简单地说：“长辈。”
　　“你说你，当年要是跟我在一起多好，我可不嫌你没好听话说。”
　　龚原中只是一味地笑。秋月又说：“不过比以前爱笑了。”

　　那一晚的后来，秋月终于问他：“关容呢？”
　　关容呢？啊，关容。龚原中费力地思索很久，突然趴到了桌面上，醉意似乎已经彻底攻占了他。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我弄丢他了。”
　　又或者根本没有说出口。
　　秋月没有听清他在嘟囔什么，疑惑地“嗯”一声。龚原中于是撑起身子，口齿清晰地回答：“在北边。”
　　秋月还是笑：“你们这么多年了还在一起吗？”她没问他北边是什么意思。龚原中也笑，没问她什么叫在一起。两个人一碰杯，杯壁清脆地响。

　　如果说龚原中曾经感受到过喜欢，想必就是高二那一年。喜欢就是想起那双眼睛时候的怀念。很平静。但不会设想另一种可能。也许是害怕打破这种怀念，那一晚虽然一起喝过酒，但彼此并没有留下联系方式。因而龚原中一度以为那是场梦。
　　兴许就是一场梦，梦里他喝得烂醉，秋月平铺直叙：“龚原中，你看上去很不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