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平安》的云

21、第 21 章

　　小巷里的房子因为太久没有人住，居然呈现出了破败的景象来。龚原中本来以为房子是坚定的长久的不会改变的，不成想房子的败落只需要一点点寂寞。
　　他认识了一个女孩子，甚至带那女孩见过关爷爷，但是没多久女孩就说算了，她对龚原中说你的心就像是散的。龚原中想说自己只是太忙，话到嘴边发现这话虚伪，作罢。
　　他的默认惹怒了对方，女孩走之前扔下一句话，龚原中你不如孤独终老吧。

　　这几年关爷爷的身体还算健康，但毕竟是年纪大了，龚原中跟他讲自己可能会离开，爷爷只是叹气，说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你。
　　虽然工作多年，但在亲近的人面前还是只能嘴笨，龚原中只会说“不会的爷爷”。关爷爷很宽容地笑，说：“你跟弟弟这些年都不容易，弟弟自己飞了，反倒是你被我们绑住了。”
　　不是的。龚原中说，是我自己愿意的，爷爷和关叔叔都是我的家人。
　　关爷爷出神地在想什么，龚原中突然心软，一冲动说：“我还没有接受调动，不一定就要走的。”

　　下沉广场要拆旧建新了，这是庄华告诉龚原中的，庄华是想要竞标的开发商之一。他得到的消息远比阿敏和关容要早。新城区规划，迟早的事情，后街的人应当早就有所觉悟。但得知这消息，龚原中心里还是一紧。
　　他明白下沉广场对关容来说意义不同，哪怕是站在他的角度，都能感觉到这里属于关容的第二人生。只有在这里关容才是自由的。
　　他没有想好怎么把这个消息告诉关容，后来决定不开口。然后他等来了关容的电话。

　　在废弃的仓库里，陈越持被人刺伤倒在地上，龚原中制住歹徒之后冲进去，看到关容把陈越持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害怕他碎掉一样。人都是自私的，龚原中在那一刻并没有想到陈越持会不会有危险，他想到的是自己。他想起他曾经受过跟陈越持一样的伤，他想起自己受伤的时候在想关容。
　　但是关容在离他很远很远的地方。

　　龚原中从来没有见过那样失控的关容，关容一直是冷静的强大的自矜的，但是他在手术室门前显得那么害怕，几乎是脆弱的。
　　他想去抱抱关容，他上前去抱住了关容。关容沉默地被他搂住，没有推开也没有倚靠，只是轻微地发着抖。龚原中不可抑制地在想，如果当初他躺在手术室的时候关容知道了，会不会也这样发抖。

　　哪怕是因为陈越持而被派上用场，龚原中还是察觉出了一种满足，这让他觉得自己很病态。办完了这件事之后，龚原中正式接受了调职。
　　此时关容正在为下沉广场拆建的事情奔波，龚原中正好手头工作堆起来，也着实忙了一阵，一段时间没见之后，他在关爷爷那里见到了关容。关容正好要离开，龚原中追了上去。
　　他们在楼门底下，关容停住，离关容三步远的时候龚原中也停住。他不能再上前，只要再往前一步，他苦苦建立的所有就会崩塌。
　　“等处理完手头这段时间的事情，我就要调职了。我要回去了。”
　　关容的坚硬似乎被夜色消融了一点点，龚原中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不知道是树叶还是花瓣。
　　“回我妈妈家那边。”

　　“你们家那边不是没有人了吗？”
　　“啊。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