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平安》的云

12、第 12 章

　　关容说先去南方，龚原中坚持应该先熟悉关容的周边环境，于是他们先去北方，看了关容未来四年要生活的城市。
　　踩完点后顺路去北京。从南苑机场出来，七月份的阳光倾泄而下，四季杨的叶边都闪闪发亮。关容指着一点微风就狂舞的叶子，问龚原中，你有没有听到下雨的声音。
　　清北的游人太多，进学校就得排队。旁边站了两个女孩子，双方莫名其妙就搭起话来。得知他们也是高考结束出来旅行的，一个女孩子笑说好巧，叹道：“跟最好的朋友出门太幸福了！”
　　龚原中真诚地点点头，关容只是笑。

　　进校门时排好的队挤乱了，两个女孩中的另一个有点腼腆，似乎从来不会跟人争抢，明明排在前面但不停被人朝后挤，怎么都进不去。龚原中见状拉了拉她的书包，尽量不碰到她，硬是在人群中用臂弯替她围出一个小空间。把人推到入口处，他回手把住关容的肩膀，两个人一前一后跟了进去。
　　场面太乱，进了学校跟女孩们自然而然就散了。走到未名湖边，关容硬要在石头旁边给龚原中拍照。龚原中僵硬地站着，咔嚓声响过，他走近几步想去接相机，关容手一让。
　　“给你拍。”龚原中说。
　　关容把相机护在身侧，用另一边肩膀顶他，揶揄：“刚给你拍照的时候那两个女生就在树下面，我在拍你她也在拍你。”
　　龚原中一愣，扭头看，发现两个姑娘真的就在不远处。开朗些的那个冲他招招手，校门口被他护着的那个只是笑。关容也冲她们挥手，很开心的样子。
　　“走吧。”龚原中最后挤出这么一句。关容斜他一眼，半是好笑半是嘲讽。
　　龚原中忽然发现旅行有魔力，也许是因为离开了家，关容在他印象里从来没有如此像个孩子，这么鲜活。

　　第二天他们去看故宫，走了一会儿关容嚷着好热，龚原中说等下去买水。走出了一会儿忽觉不对，回头一看，关容已经没跟在身后。
　　前后都没找见人，龚原中惊出了一身白毛汗。他最后找到景区的广播室，听广播里反复喊“关容小朋友，你的家人在等你”，想笑但是笑不出来。
　　后来关容举着两个甜筒出现了，一进门就哎一声，说：“这个地方一点不好找！”
　　龚原中板着脸，本来想拿出哥哥的姿态教训一下他，但看到关容的表情又笑了。想想还是叮嘱：“不要再乱跑，去哪里要跟我说，把你弄丢了怎么办？”
　　关容目光都在甜筒上，显然关心冰淇淋胜过关心自己：“你不会弄丢我的。再不吃全化了啊！天多热你不知道吗龚原中？”
　　后来整个旅程中，一到人多的地方龚原中都要揽住关容的肩。逛了两天关容觉得无趣，拉着龚原中去穿小胡同，两个人有时就站在别人家门口看路边的小菜摊，一看就是半个小时。

　　在北京待了一周之后他们去了重庆。那里热得就像火炉，傍晚他们去江边散步，在桥洞下面看人钓鱼。关容说这种时候就应该喝啤酒哇，龚原中无情地告知他：“你是未成年。”
　　他们顺着嘉陵江一直走，走到朝天门看两江交汇。返程已经是深夜，关容说累，龚原中就背着他走。江边的风温柔。
　　回宾馆热得睡不着，两个人打着赤膊穿着大裤衩在阳台上乘凉。房间里有山城啤酒，龚原中觉得口渴开了一瓶，关容凑过来抢着喝，最后啤酒洒了一身。
　　龚原中始终觉得啤酒是微咸的，这种印象一直延伸到很多年之后。某一天他自己在家想喝却喝不醉，忽然反应过来，啤酒不是微咸的，是他们的汗微咸。

　　像重庆那样热的夏天，龚原中此后再没有经历过。沉默着的时候，关容光裸的脚踝搭在他的膝盖上，皮肤相贴的热度几乎烫得他痛。

作者有话说

　　某一天工作摸鱼的时候脑海里突然出现最后一段的场景，感觉有点心痛（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