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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佛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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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柘寺
已入冬的北京城景色萧条,被九峰环抱的潭柘寺,却苍松翠柏,泉水淙淙,今日的大雄宝殿外成了讲经台,讲经台上供着释迦牟尼佛像,像后敷设了法座,左右二旁首排位置是比丘席比丘尼席,大众男女分东西座。时间已至维那师鸣钟,二引礼师鸣引磬,为首者迎请一净法师到讲堂,维那师举香赞,为首者随同法师上香礼拜,二旁大众和唱香赞:
“炉香乍热法界蒙熏诸佛海会悉遥闻随处结祥云诚意方殷诸佛现全身南无云来集菩萨摩诃萨南无云来集菩萨摩诃萨南无海会云来集菩萨摩诃萨”
唱毕维那师一人祝愿:
“钟声传三千界内佛法扬万亿国中功熏祈世界和平利益报檀那厚德”?随后大众合掌同声念:
“南无本师释迦牟尼佛 (三称)无上甚深微妙法百千万劫难遭遇我今见闻得受持 愿解如来真实义”
一净法师升座毕,众人佛前三顶礼,归座端身正坐.
“妙法莲华经玄义卷第一,释此五章有通有别。通是同义别是异义。如此五章遍解众经故言同也。释名名异乃至判教教异。故言别也。例众经之初皆安五事则同义也。如是诠异。我闻人异……”
一净大师洪亮的声音,响彻佛堂的每个角落,在信徒中初静一身素衣端坐其中,眼睛目不转丁的看着讲经台上的一净大师,脸上似绽开着一朵圣洁的莲花.离她不远的席位上,盈姐手挂佛珠屏息万缘,静聆着法音.身旁的小戒双手合十,虔诚的注视聆听.
三圣殿的银杏树下,银奴如石像般的矗立,银色的面具掩盖着原本的真实.
“……心本无名亦无无名。心名不生亦复不灭。心即实相。初观为因观成为果。以观心故恶觉不起。心数尘劳若同若异。皆被化而转。是为观心标五章竟。观心引证者。……释论云。三界无别法唯是一心。作心能地狱心能天堂。心能凡夫心能贤圣。觉观心是语本。以心分别于心。证心是教相也。观心生起者。以心观心由能观心。有所观境以观契境故。从心得解脱故。若一心得解脱。能令一切数皆得解脱故。……”
“释论云。三界无别法唯是一心。作心能地狱心能天堂。心能凡夫心能贤圣。觉观心是语本。以心分别于心。证心是教相也。观心生起者。以心观心由能观心。有所观境以观契境故。从心得解脱故。若一心得解脱。能令一切数皆得解脱故。”银奴在心里来回的默念着这段经文,想用它们来压制身体里上升的血液, “作心能地狱心能天堂。心能凡夫心能贤圣。若一心得解脱。能令一切数皆得解脱故。作心能地狱心能天堂。心能凡夫心能贤圣。若一心得解脱。能令一切数皆得解脱故。……”银奴的身体开始挣扎着,慢慢地颤抖然后扭曲,他蜷缩成一团,手上的青经如暴雨过后的川流,全身变的赤红.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撕裂,一个小沙弥看见了,连忙上前去: “施主,施主!”这一声叫唤,把银奴从那红色的漩涡中给拖了回来,赤色开始从的身体里退去,川流也慢慢的恢复了平静.“施主!”银奴在小沙弥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他摆了摆手,拾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写着:“我没事,谢谢小师父.”小沙弥放心的笑了笑,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何不延舌说于常住。眼不见性则知非实相神通。非粗何谓。前一难已知粗。后难重来耳。彼作因果六种以判粗妙。又以四一专判妙。今难其粗。皆备四一则昔粗非粗。难其妙全无四一。则今妙非妙。于其一句设四句难。四六二十四耳。用彼矛盾自相击。故不盈不缩应尔许耳.”一净大师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维那师举回向偈: “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一净大师下座,为首者随法师礼佛三拜,再谢大师一拜,送一净大师回寮,圆满。
信徒们渐渐散去,初静找到了银杏树下的银奴,她上前与银奴并排,不语,银奴转头看了看她,初静也转头回他一个最温馨的笑容.银奴用手语说: “回家了.”初静点了点头,正欲行的时候,听到:“施主留步!”他们转身,两个小沙弥,其中的一个小沙弥上去给银奴行了下礼,“施主,一净大师有请!”初静奇怪的看着银奴,一净大师怎么认识银奴?银奴回礼,那小沙弥又给初静行礼说:“女施主,请您到‘松竹清泉’歇息片刻.”初静看着银奴,银奴点了点头,由另一个小沙弥领着她往“松竹清泉”走去.银奴跟着小沙弥往一净大师的禅房方向而去.
初静被带到“松竹清泉”, “松竹清泉”内有一座流杯亭,亭子四角攒尖顶绿色琉璃瓦,木结构,小巧玲珑,亭内正中地上用汉白玉石雕刻成一蜿蜒曲折的龙形水槽,将亭外泉水引入,如把酒杯放在水面随之飘浮流动,坐在近处的人都可取杯饮酒。“每逢农历三月初三,聚会于环曲水渠之畔,置酒怀于上游,任其顺流而下,经谁的近处,谁可取饮。”她想起了老爹给她讲的流杯亭,今日见到真如老爹说的那样.
“在流杯亭的北面有一片名为‘金丝桂绿’的竹林,因为干金黄,竹节长有绿线,所以又称‘金镶玉’。在流杯亭南面房后,还有一片名为‘碧玉镶金’的竹林,与‘金镶玉’相反,竹干翠绿,竹节长有似金色的线,故又名‘玉镶金’。”初静念念有词,一边往流杯亭的北面走去,她仔细的看着竹子的竹节,竹节上长着绿线,她笑着说:“金镶玉.”她用手触摸着‘金丝桂绿”的竹子,竹海的竹子的竹节上也长着绿线,她感觉自己回到了竹海,终日穿梭在竹海的精灵也跟着回来了.她哼起了记忆中的曲子,穿梭在竹林里,时间仿佛被凝固了.
银奴依着地上的脚印,找寻着竹林中的精灵,那熟悉的曲子在竹林中忽远忽近,他用手触摸着他所经过的竹子,多年前他也曾这样在这片竹林中寻找着些什么?那时的自己在寻找什么呢?找到了吗?时间久的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已经模糊的快要没有踪影了.曲子停住了,他在原地环视着,突然感觉后背有什么?初静一跃扑到银奴的后背上,银铃般的笑声响彻竹林,银奴背起初静,初静用手指着前方, 他们俩往竹林的深处走去……
外二区警察分局
赵大树翻查着宗案,在翻查多年前的宗案,他总觉得发生在明湖春的血案似曾相识过,可是为什么找不到案底?一个年老的巡警走了进来,一边抽着水烟说:“大树,你找什么呢?”赵大树抬头看见来者连忙起身,毕恭毕敬的上前:“师父!” 老巡警看着摊得满桌的宗案说:“你在找什么?”赵大树给老巡警倒了杯茶:“师父, 明湖春的血案您知道吧!”老巡警放下水烟点了点头,赵大树继续说:“我总觉得明湖春的血案似曾相识过.可是我都把咱局里的宗案翻了个遍了,没有!”老巡警深抽了一口水烟,说:“那件案子发生在前朝的末年,在这怎么会有宗案呢?”赵大树的眼睛亮了起来:“师父,您知道?”老巡警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赵大树搬来小凳子坐在老巡警的跟前,替老巡警捏着腿,老巡警开始娓娓的道来:
“十年前我还是前朝的衙役,那件案子发生在八大胡同的胭脂胡同,当时那叫什么?”老巡警想了想,“翠红…翠…翠云,当时的花魁娘子叫…栾--盈--云…对,叫翠云楼,当时的翠云楼的宾客们为了看花魁娘子栾盈云的曼妙舞蹈,那可是一掷千金啊.”老巡警的眼前仿佛出现了当年的翠云楼,“那血案就发生在翠云楼院后废弃的柴房里,死者是京城里有名的无赖,是个八旗子弟,家中壮着有些祖上留下的产业,整日花天酒地.他置死的原因也是脖子上那枚发簪,和明湖春的血案的情况相似,死者被发现已经是案发第二天,那柴房里的血流的满地,很是恐怖,柴房里有挣扎的痕迹,应该说是搏斗的痕迹,当时翠云楼有个小丫头失踪了.”
“小丫头?”赵大树奇怪的问,“和那案子有关吗?”
老巡警放下水烟,赵大树递给他茶,他接过喝了口,放下继续说:
“也许是种巧合,那小丫头才十岁不到,但是在柴房里却留下了那孩子的一只鞋,孩子是没有可能将一个七尺男子置死的能力.可是查处了很久都没有头绪,因为凶器是发簪,民间开始流传是女鬼杀人的谣言,并且越传越厉害,不知怎么的,又开始流传出另一个版本.”赵大树睁大了眼睛, “这又牵涉到另一案子了.”
“另一案子?”
老巡警点了点头,“那个案子发生在这个案子的一个多月前,说来和明湖春还有些关联.”
赵大树蹭的站了起来,老巡警示意他别太激动,赵大树又坐了下来,听老巡警继续说道:“明湖春没建之前是一片废墟,在这条街,那可是个黄金地段,但却任由他荒废那么多年,是因为这片废墟是十年前京城里鼎鼎有名的…”
“锦祥楼!”赵大树说出了那个名字,老巡警点了点头,“师父,你是说锦祥楼失火的那个案子吧.”老巡警再次点了点头,赵大树继续说道: “锦祥楼失火的时,我也在场,那时我14岁,听别人喊锦祥楼失火了,我就随着人流一起跑去,当时的火光冲天,都快把北京城的天给照亮了.”
老巡警再次拿起水烟抽了起来,然后说:“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如果不是下了那场大雪,还不知道烧到什么时候,想必这条街都快没了.当时死了很多人,其中就有昆曲名伶—白老板白书玉.”
“那个鬼魅!”赵大树说道,“那个在候府唱《牡丹亭》的鬼魅。”
“你也相信这个世上会有鬼魅?”老巡警问道.
赵大树挠了挠头:“我一个小伙伴,说他亲眼看见候府的那个鬼魅.”
“眼睛有时也会欺骗人的.”老巡警说,“说远了,大火过后,在废墟中找到了一个翡翠扳指,那是白老板贴身之物,白老板的死可伤了戏迷的心了.”老巡警的眼睛可是有些发红,赵大树知道师父也是白老板的戏迷.“失火的原因,因为烧的太干净了,都无法查了.而后来发生的翠云楼血案就发生在大火过后的七七四十九天.”
“回魂夜!白老板的回魂夜!如果是白老板回魂,那他是不是该回吉祥戏院看他师父谭老板,或者是回候府看他义父候佳老爷啊.”
“那场大火已经把他给烧的面目全非了,白老板是个完美之人,他又怎会如此狰狞的面目去见自己最亲的人呢?”
“可是为什么会找到那个无赖呢?”
“那人在大火之前的一天曾经在大日光天之下调戏过白老板.”
“因为这个?”
老巡警笑了笑:“这也只是谣传.”
“师父你信吗?”
“这世上没有无端的因,也没有无端的果.有因必定有果,有果必定是有因.”老巡警起身,他拍了拍赵大树的肩,“查案子呢?有时会千头万绪,但只要你抽开一根丝,其它的也就跟着散开了.”说完离开了案宗室.
“这世上没有无端的因,也没有无端的果.有因必定有果,有果必定是有因.”赵大树重复着老巡警的这句话.对啊,这灵动的世界是不存在无端的因和无端的果的,有因必有果,有果就必定有因.
只听到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门被推开了,陈霖海气喘息息的出现在门口, “大树,我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什么?”
陈霖海看见了桌上的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端起就喝了见底,终于缓过来说:“那血中头饰是昆曲青衣头上戴的饰物.”赵大树回想着,陈霖海手中变戏法的递给赵大树一张纸,是一幅画和咱们中国的画还不一样,不过画中的东西他认出来了,正是案发地上那滩血中的饰物,陈霖海说:“这是老查画的速写,在吉祥戏院画的.”赵大树仔细的看着,他拿着这张纸,来到另一个屋子,找出从案发现场带回来的饰物,仔细的对照着.“好像有些不同?”
陈霖海仔细的看着,他指了指饰物上的那颗珍珠,但是画中没有.
赵大树说:“吉祥戏院和明湖春只隔着一条街.”
“如果穿胡同的话,应该会更近.”陈霖海说.
他们俩同时眼睛一亮,异口同声的说:“吉祥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