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奈何花落去》饮水之鱼

2、谁家玉笛暗飞声 凌水尘心中

　　凌水尘心中暗暗打鼓，她知道规矩，馆里不比城里其他地方，从名字就可以看出来，而且名声不小规矩很大。原因在于这里有一票出众的姑娘。
　　馆里的姑娘除去自幼养熟的，凡是自愿进来的，均要和自己的前尘旧事断的干干净净，家人友人情人一概不许联系。这一行原就有卖死身契和赎身的说法，正逢乱世，其他地方的门槛其实放宽了不少。可是
　　这馆里却更要严上三分，行里人也是清楚的。
　　只不过坊间盛传馆里的馆主待姑娘们极好，所有至今未有一人赎身出户的。而这一点，也是凌水尘决定跟随吴妈来馆里的缘故。

　　我知道凌水尘心中正在盘算如何应对自己，我也不急，晓得这凌水尘必定要找一个十分动听委婉的说法，而且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
　　她原是大家的闺秀，抑或是小家的碧玉，总而言之是有点来头的。所以不比其他女子爽快。所以说，我也想听听，她能说出个什么来。

　　一，这余先生若是旧识，凌水尘怎么会舍得入馆来？
　　二，既是旧识，凌水尘入馆后为何又与之取得联系，按说两人若有情分，凌水尘更应避而不见才是。
　　三，抛开这些不提，若这位余先生与凌水尘原无情谊。真是有心而来，为何等不及凌水尘挂牌之后再带她外游，倘若如此，也省的我知晓了，也不必让我浪费这许多功夫。

　　如此一二三，看官你说我说的对还是不对。
　　且不管它对不对，反正我是有点来气，馆里的收支一向平稳，最近突然多了不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凌水尘怔怔半响，紧咬双唇，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对九青双膝跪下。
　　九青万万没想到她会如此。
　　她似乎知道九青此时不会扶她起来，神情不由染上一丝悲哀，正要开口。忽然小橙推门进来，见到跪在地上的凌水尘不由一愣，但随即上前对九青耳旁低声道：“九姐，吴姨回来了。受了枪伤，已经昏迷了好几天。”

　　九青进套间时，神色焦急的梧桐等人已经围坐在吴妈的床边。见九青进来，纷纷起立让开。九青紧跟几步上前望去，只见吴妈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她俯下身检查下吴妈的伤口，见已经处理妥当，不由松一口气，也不多留，转身走出套间。梧桐几人见状也跟着走出。

　　跟随吴妈多年的是柳生和梧桐。柳生短发浓眉，身材魁梧。为人谨慎寡言，自幼学武，枪法极好。梧桐是个弃婴，6岁那年被吴妈收留，多年来跟随吴妈，也是极为难得的一位得力干将。吴妈遭此劫，两人虽未神色大乱，但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担忧之情。

　　九青坐下，见他二人神情，开口道：“怎么回事？是仇家还是误伤？”
　　梧桐开口道：“九姐，不清楚。对方来路我们是一点都不晓得，因急着赶路，天还未亮，吴姨就催我们上路了，走到黑石大街时，因听到有人叫卖糕点，吴姨想着大家走的急，没用早饭，因此让车队停下买一些来，刚买了还没付钱时，有两个灰衣人……”梧桐说到此处，神情略显激动，不由停了一停。
　　柳生扭头看她一眼，然后接着对九青道：“九姐，那两人显然是直奔着吴姨来的，动手后自己也自尽了。”
　　九青道：“两个人的底细没有查清楚？”
　　柳生摇头。
　　梧桐略拭一拭泪，对九青道：“九姐，小路在他们动手时，扑到在吴姨身上，已经去了……”
　　九青神色凝重，转身对小橙道：“你亲自去办小路的事。”
　　小橙点头，随即快步走出。
　　九青对着剩余的两人说：“梧桐，你去照顾吴姨，缺什么就去买，别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柳生，你去找四哥过来。”

　　九青看着两人离开，紧握的拳头才慢慢地松开，掌心中已经有了几个指甲掐进去的深深的印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