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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朗朗似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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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姐姐,要烤串嘛?”
亓自甘同阿白对峙着,她神经绷紧,生怕阿白会有些什么动作。忽闻一声软糯童声,亓自甘目光不禁被吸引了去。
小姑娘似乎有些搞不清状况,看到一长得凶神恶煞的女子盯着自己霎时被吓了一跳,连蹦带跳地躲在了阿白身后,“白姐姐,这是谁啊……她看起来好凶。”
阿白伸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壳,抬头看向亓自甘,声音温和,“你吓着她了。”
见阿白压根儿不惧她的剑,身后还传来小孩儿的哭声,亓自甘神色又是冷了几分,“妖界圣地都未有如此多化神期的妖,你又何来这本事?”
阿白笑吟吟推着脸上面具,“这儿的都是些血统高贵的妖族,修炼的自然比外界快些。”
这次矛盾不过是多日积累下的不信任,阿白深知这人在想什么,解释开了就好了。
亓自甘脸上仍是怀疑神色,却将佩剑放入腰间,“若我拼尽全力,也当是可以毁你根基的。”
阿白耸肩,不置可否,“吃烤串嘛?”
亓自甘:……
“吃。”
阿白眼含笑意,愈是觉得这人可爱的紧,“两串牛肉,两串豆皮……你吃羊肉吗?”
不同往日,她身上穿了白袍,墨发同雪织交杂在一起,风吹过更是好看。阿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她烤的时候要不给你置办身衣裳?太容易脏了。”
亓自甘抬眸,“净水决。”
阿白笑出声,“嗯。小朗家的烤串味道不错,我推荐辣的。这辣椒是我种的,像我这种四海八荒第一美人兼第一强者种出的辣椒味道肯定不会差。”
“什么?”亓自甘愣住,还没品过来这一连串称呼,又听到对方继续道:“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我觉着你比我更好看,你是第一美人,我勉强就去隔壁当个第二美人吧。”
活久见了属于。
亓自甘平生第一次听人说她长的好看。
她长相是很清秀的,看着稍有些凶,但却是扔到人群里便找不出来的类型。第一美人……实在是抬举她了。
“前辈可曾见过赤瞳神君凤胭因?”
亓自甘接来烤串,也不急,转着串儿问着。
阿白斜眼瞥到她这小动作,“自然见过,小娃娃长得秀气的很,比大多女子都要妖媚了。不过我还是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这是……
在说她长得太男性化了吗?
亓自甘闷闷咬下烤串,味道确实不错。肉烤的外酥里嫩,一咬是满满的肉汁,再和上些辣椒,更舔了几分鲜味。
她三下五除二将吃的咽入腹中——修仙之人在三阳期便已辟谷,只有些贪图口舌之欲的才会来吃些吃食,而后放柔语气对小朗道:“多少钱?”
小朗见她没有生气的迹象,长吁一口气,扬起天真童颜,笑容纯真,“白姐姐带来的客人不要钱的。”
童声很甜,甜的亓自甘心儿都要化了。她从手上戒指中取出一把小刀递给小朗,声音听不出喜怒,“此刀用作防身正好。”
随后转首看向阿白,“不介意吧?”
阿白笑了笑,“不介意,小朗是这届小妖中实力较强的一位了,若有神君送的法宝相助,自然会更上一层楼。”
亓自甘挑眉,眼底却还是警惕,“前辈应很少去外界,怎知我是神君?”
阿白道:“你都看出我比你强了,我还看不出你境界?小傻子。”
亓自甘道:“你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小朗听着两人拌嘴,顿时慌了起来。阿白见她神色,拍着她肩膀安抚着,“你叫她亓姐姐就成。小朗,我手头有些事儿,你带你亓姐姐去这里转转,晚上把她送到我洞府就成。”
说罢又叮嘱小朗些修炼的要事儿便消失在原地,亓自甘这才有些真实的感觉。
大能的脾气大多古怪,她表现的太温柔了,那种温柔总让她觉得有些不适。
如果是多年旧友也就罢了,偏偏这人面对自己时那种语调……
亓自甘摇头抛开脑海中奇怪的想法,看向小朗,“走吧。”
她没什么逛街的兴趣,但古人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是大大的得做好准备。
那人肯定有许多东西瞒着她。
亓自甘胡乱想着,小朗全都看在了眼里。小家伙长得很好看,年岁不大,却已经隐隐约约到见美人儿的坯子,一双紫眸更是灵动,哭起来闪着水光,就像天上的明月一般。
不知道长成个大姑娘又得多魅惑众生。
小朗不知道亓自甘在想什么,只见她面色时晴时暗,“亓姐姐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没。”亓自甘回神,“可知前辈去忙什么了?”
她和阿白一块儿待了几日,夜幕降临时总不见她的人影,小朗闻言咬着手指思索起来,模样可爱的紧。亓自甘心情莫名愉悦起来,“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多大了?”
她将小朗的信息一一问了出来,顺带着将此地逛了个七七八八。
春日的夜来的慢,皎月却已冉冉升起,带着繁星点缀在空中。小朗见亓自甘看天空看的愣神,不住唤了唤她名字,“在想什么呀?”
“你自出生便在……桃花源吗?”
“是的!白姐姐是个好人,我们谁都乐意在她这儿待着,”提起阿白,小朗的眼中映出星光,“亓姐姐,你喜欢白姐姐嘛?”
虽说童言无忌,可闻言亓自甘还是忍不住被自个儿的口水呛到,“什么?”
小朗一双眼中显出亓自甘的轮廓,“你喜欢白姐姐嘛?定是喜欢的吧。妈妈说女孩子都是容易害羞的。”
害羞个der。
亓自甘在心中骂骂咧咧,面上还是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不喜欢。”
“我先回去了,”两人都不作声,短暂沉默后,亓自甘起身朝小朗道,“要不要我送你?”
小朗摇头,目送亓自甘入了洞府。
阿白的洞府和她的不一样,她打理的很干净,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杂物,应是一人在此地住了许久。
亓自甘坐在塌上,闭目沉思。
自山海神君与东龙神君旷世一战后,六界便成了如今的格局。分八禁地,六圣地,其中宗门林立无数,功法层出不穷,各个都有大神通。
如佛门采莲渡妖魔,如墨子制甲破桎梏,又如道祖拂尘救苍生。
这条万千人神往的路是踏着鲜血和白骨而行的。亓自甘金眸凤目中是浅浅的迷茫,转瞬即逝。
她双手结印,浅青色的元气在她双手间形成小小漩涡,随筋脉没入,一点点修复破损的内脏。
那日两人下手极狠,断了她筋脉,毁了她丹田。若非她纵身一跃,怕是早已身成白骨。
来的匆忙,身上没带什么物事,只携了佩剑和一枚储物戒,储物戒里也都是些货币,在此地应该……是用不上了。
亓自甘眯眼,双眉紧蹙,为今后做着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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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尽头是入云山峰,狂风与雷鸣怒号,似要屯没了小屋。
屋内阴暗,空气潮湿,任谁待着这里都不舒服,只有浅浅烛光带给人一点柔暖。
桌上是棋局不相上下,一男一女相对而坐,各执一子。
男子面上看不出喜怒,指肚摩挲着白子,“你就这么放任她?”
那女子身着青衣墨袍,笑呵呵的,完全不为对方冷漠的语气所动,“严格来讲你我都没资格管她,也管不住。”
随着棋子落下的声音,窗外阴风划过,男子周身雷电轰鸣,一双竖瞳更是阴冷,“千秋扇都管不住她了?!”
男子周身威压极大,女子盯着棋盘不紧不慢道:“一纸折扇及春秋,记的仅是过去,而非将来。”
“那司命盘又是如何说?”
不知是触怒了她哪根儿弦,棋盘应声而裂,女子依旧是那副乐呵的模样,“预闻身后事,还看眼前人。”
脚步声踏来,阿白抱臂,在阴影处看着,“怎了这是?”
话音未落,青紫龙爪便朝着阿白喉头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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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白走了很久,期间回来一趟,给了她不少灵丹妙药,还有零零碎碎的灵玉,教她自个儿炼丹吃了。
亓自甘本不愿收这些物事,奈何对方态度坚决,就差给她跪下了,亓自甘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将其揣到兜里,心底暖洋洋的。
这些日子小朗总是给自己塞一些烤串,陪她唠嗑解解闷就会离开。不必多言,亓自甘也知这是阿白吩咐的,她本不是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愈发摸不清这人的心思了,只觉得自身好像陷入了什么局中。
你说到底是会因为什么原因才会对一个初相识的人如此之好呢?
亓自甘百思不得其解。
她也不解为何这么久了小朋友还没过来,平日里这时辰她应是已经走了。
亓自甘愈想愈不放心,起身便朝小朗住处御剑飞去。
小朗之前告诉过她的住处,阿白也画了张……可能比较简陋的地图给她,让她没事儿可以去玩一圈,找起来勉强也称得上容易。
不过一炷香时间,亓自甘便来到了小朗住处。此处是由木板搭建的一个小屋子,古香古色,上有些辣椒玉米坠着,是很常见的农家建筑。
亓自甘深吸口气,大步向前,却被飞来的石头砸了个正着。
亓自甘:?
什么叫人往屋前走,石从天上来啊。
她被砸的有些懵,还没待她反应过来,又是一记铁锅拍她身上。
亓自甘警戒心瞬间大增,通天火焰随她周身拔地而起,将飞过来的物品尽数融化。
她实在没成想她堂堂一位神君也会被寻常物事砸,传出去不还得被人笑掉大牙。
亓自甘黑着脸进门,眼前是脸上满是灰尘的小朗和正在打斗的一男一女。
小朗见她来了,连忙扯着她袖子,呜呜咽咽道:“亓姐姐亓姐姐,求求您快点阻止她们。”
屋内凌乱,灰尘四起,两人修习的功法还是相反的,真就冰火两重天,空气被扭曲成一个个旋涡。
小朗年岁不大,就算是妖族,身体也受不了这刺激。
亓自甘抿唇,眼底闪过一抹厉色,指尖元力集起,“定!”
女子和男子的身影顿住,只剩几道残影射向小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