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私语》才良

8、八

　　一周的时间后，我开始觉得难以忍受了。整天百分之八十时间窝在屋里，不见人，不言语，要么玩手机，要么看电视，有时大白天也睡得昏昏沉沉，晚上又沉沉昏昏睡不着。这房子连空调都没有，一台落地扇不停地吹着热风。
　　我和封强聊着他们那边的事情，他说歌厅现在比较太平，上边的取证工作进展缓慢，又有方总的打点，那天出手的兄弟们全都安然无恙，没人受到过调查。其实让我躲起来完全是棋先一着，避免最坏情况下的被动。他说让我在这边先安着心，等风头完全过去再考虑回去。方总的活动能力还是蛮强的。英姐和他本来都打算来看看我，最后还是决定小心为上，过阵子再来。歌厅的生意有点恢复兴旺的苗头了。
　　金筝对于我来说在这几天里是莫大的安慰，像镇静剂一样，只是聊一会儿，闲扯几句便可以让紧张拧巴的心情松驰下来。与之前相比，她的形象在我心中已完全不同。之前是惊鸿一瞥，倩影入梦，但那只是瞬间在脑海中产生的美丽幻像，遥不可及，也会转瞬即忘；而相遇之后的相识相谈，所带来的实际印象，却打破了原来的那个形象；举手投足间，轻语朗声中，真性情流露，烟火气十足。这种完全不同的印象，相信每个人在结识新的朋友时都遇到过。
　　短短几天，我和她虽并非时常碰面，但已觉得她像朋友一样。不知道她是怎么想，她也可能只把我当成一个街坊，一个新认识的非陌生人。她的朋友概念应该和我的也不一样。我的兄弟伙伴虽然不少，但几乎没有朋友；而她那种原生的亲和力，很容易被人喜欢，况且她本人也性格开放，爱与人交往。
　　今天我又无聊透顶，开始在这间老屋里翻箱倒柜，在一个胶箱里发现一大堆电影碟片。我想起了电视柜旁除了有套组合音响外还有台DVD机器。这年头谁还看DVD呀。我把那些碟片翻了翻，都是些外国电影，感觉没什么意思。我喜欢古惑仔和□□这样的香港电影，或者周星驰成龙。可这里面一部都没有。不过我还是把箱子拉到了电视旁边，找出一张名字叫做《罪恶之城》的碟片放进机器里播放出来。
　　看了一小会儿，我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因为电影很没劲，打打杀杀的乱七八糟，男男女女都像模特一样装模作样，而且还是黑白的。外国片真难看。
　　迷糊中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看了看表，十一点了，电视上正有一帮风掣电驰的怪人，呜哩哇啦叫喊着，我把电视关了。大上午的，我竟在这噪音里睡了一个小时。
　　到门边，习惯性地通过观察孔瞅了瞅，是金筝，我连忙穿上T恤打开门。
　　她说：“学习呢？有空吗？来找你坐会儿。”
　　我说：“进。”把她让进来，我心里头蛮高兴的。
　　她说：“你不会才起床吧。”
　　我说：“刚眯了会儿。你先坐，我去洗个脸。“
　　她坐到我刚才睡着的地方，说：“你这屋挺空的，明显没打算长住呀。”
　　我从冰箱里拿出两根冰棍递给她说：“临时住，又不需要什么家具。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啊？”
　　她说：“学生都走光了，店里没什么人。一个人没劲，来叨扰一下你。”
　　我说：“很欢迎，我也正无聊呢，一直看书也烦。”
　　她盯着我桌子上的一堆书说：“是啊，你总得劳逸结合。”
　　我说：“你一直是一个人在这边？”
　　“我还有个朋友，是这里的学生，会帮我看店子，也经常住这儿。她前几天刚回家了，放假嘛。”
　　“你放假的时候不回家吗？家在哪里？”
　　“旁边县城，我回家的时间不固定。现在虽然放假，偶尔还是有些生意，我就边休息边照看一下。”
　　“热吗？这屋没空调，只能吹风扇。”
　　“还行，不是那么怕热。我的屋也没空调。”
　　我重新打开了电视，问她：“那你一个人都怎么打发时间，也看电视吗？”
　　“我从来不看电视，只用电脑看看剧听听音乐什么的。哇，你这儿还有这么多碟呢？”她站起来，走到前面，翻看着那个碟箱。
　　我说：\"那是别人的，我也是才发现。“
　　”是房东的？还真没见过你家房东，这间屋子以前一直没怎么住人的。“她说，”都是有名的电影，这些你都看过吗？“
　　”没有。你想看可以看啊。“
　　她拿出一个碟片，说：“这个看过吗？”
　　我看到片名写着《末路狂花》，摇摇头，走到电视机前，把刚才的碟片换出来，开始放她选的电影。
　　她边看边说：“你这儿用来看电影挺不错的，大屏幕，还带功放，就是按家庭影院来配置的。”
　　我说：“那套东西原来上面全是灰，不知道放多久没用了，看来质量还不错。“
　　她说：“我很久以前在网上看过这个电影，挺不错的，讲两个女孩的事情。”
　　我看不出来电影的故事要讲什么，只看到场景是在餐馆里面，便问她：”我得点外卖吃饭了，你要不要一起吃。“
　　她听了这话马上不看电影了，说：”对了，我本来就是想来请你吃饭的。因为我今天买菜买多了，所以叫上你一块吃。“
　　“自己做饭？”
　　“是啊，简单几个家常菜，赏脸吗？省得点外卖了。”
　　“方便吗？是不是有啥事?\"我直接问。
　　“没事就不能请邻居吃个饭吗？”
　　“好好，我就不客气了。”
　　她站起身来，说：“那我做好饭了叫你。”
　　“用不用帮忙？”
　　“不用！”
　　她走了以后，我寻思着上人家里吃饭总不能空手去，她热情好客不拘小节，但毕竟关系并不是太熟，我便去敲她家的门。
　　她束着围裙迎出来。
　　我说：”你喝什么饮料？我下去买点。“
　　她说：”不用，我这儿有。\"
　　我说：“都有什么菜啊，够不够，我再去买点。”
　　她说：“菜不少了，够咱们吃的。你进来，看看，什么都有，不用再买什么了。”
　　我跟着她进了她家。
　　她把我带把厨房，指着那些菜说：“你看，这还不够啊。好了，你先去客厅坐会儿，我把这柿子切好。”
　　我想，算了，就按她说的做。
　　我打量着她的家，说：“你家也是很空嘛。”
　　她在厨房里回答：“租来的地方，也没想过好好规置。”
　　但其实还是规置得挺好，墙纸的颜色和纹案都很宜人，桌椅板凳都是相同的色调，没有电视，没有多余的家具，所以才显得有点空，可是在墙角倒是有只大家伙，那是一台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