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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

  •   早晨被阵阵鸟叫声惊醒,这间陌生的房子窗外都是树。
      没睡好,昨晚一直翻来覆去,直到很夜很夜的时候,感觉离日出已经不远了,才石头落地似地睡着了。
      英姐临走前的话还在耳边:“耐住性子待在屋里面,少出门,我会来看你。风头总会过去的,大家会想办法搞定这件事。”
      这是她堂姐的房子,堂姐一家都在美国,此处就让英姐照看着,位于僻静的东郊,在英姐眼里是个理想的避身之所。
      “万一有人问你,你就说你是学生。这旁边就是所大学。”
      若不是封强在一旁,英姐昨晚可能会留下来过夜。
      “一定要少出去转悠,千万别往市区跑。有什么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墙角的蚊香是她亲手点上的。这屋里什么东西都齐全,就是有股潮味。
      ”需要什么就电话联系吧。“她让封强给我办了个新手机号码。
      虽然从未有过这逃亡般的经历,此刻我却对自己的处境没什么惊错的感觉。昨日的愤怒和不甘在这安详的晨气中竟都消失。这栋老房子散发的陈旧气息却给我带来一种崭新感觉,同时有一份离愁在其中混杂着。长这么大我几乎没离开过自己家;但像踏上征途似的,这种兴奋或许是一种对新的起点的渴望。
      都只是瞬间的感觉,没有什么意义。我一边要等候消息,一边还要想办法消磨日子,如今已相当于被囚禁。
      打开冰箱,空空如也,除了一股淡淡的酸臭味。这臭味让我想起了陈武,恍惚又闻到一股血腥味。那天晚上我是否真的失去控制了?来不及思索,胃里忽然抽痛起来。
      我走出房子。这是栋六层的老式居民楼,大门临街。
      周围的建筑全是矮楼,那些都是独立门户的人家。
      出了巷子,是条不宽的马路,路边是各种颜色招牌的商铺。虽然还是晨间,但到处都能碰到人,都是些拿着书本、戴着眼镜、脸带稚气的学生。这里肯定没有人忽然跟我打招呼,因为没人认得我。
      沿着马路再走一段,看到前面的开阔地,那里是四方人流的交汇处,是一所大学的正门口。如今这样简陋的校门怕是不多见,只有校匾还算做得堂皇。
      忽然觉得这地儿有些眼熟,然后我便看到了不远处有一间店铺的名字叫做“风信子精品店”。
      瞬间以为那是某天的梦,几天前我是不是到这儿来过一趟?又恍惚间以为此时是在梦里。我阴差阳错又来到了这个印象深刻的地方,可我为何要对这毫无瓜葛的地方印象深刻?
      店门关闭着,银灰色的卷闸门上反射出一两片橙色的晨曦。事实上,除了早餐店,这个时候大部分的店铺都没开门。
      另一片人群聚集的地方是操场,晨练和踢球的学生们在朝阳下散发着朝气。观看着眼前这个与我的生活截然不同的世界,站在它旁边便好像接近了它。我现在的年龄适合结婚,可同时也适合读书呢。
      我在一家粥铺吃过早饭,然后去超市买了食物和生活用品。
      拎着购物袋上楼梯的时候,头顶有个人蹬蹬地正往下走。在狭窄的楼梯半腰处我正寻思着怎么给他躲开空间,他竟毫不避让地擦着我的胳膊冲下去了。我左手的袋子脱了手,两罐饮料掉落在台阶上,几个橘子就滚下去了。
      伴随着一声”对不起“,是个女孩,她急忙回过身来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东西。她把橘子送到我手里的时候,仰着脸又说:“真对不起!”
      楼道里的光线并不明亮,可我还是看清了她的脸,她就是几天前我遇到并跟随的那个姑娘:头发很短,睫毛很长,气喘吁吁却并不慌张。
      她见我盯着她不发话,说:“不好意思,有点急事,抱歉了,拜拜。”很快便以刚才的速度下楼不见了。
      我是得认真搞清楚现在是在睡梦中还是在现实里了。这间屋子是陌生的,英姐和封强都在这儿待过片刻;窗台上不安的麻雀是个活物,待我走近便飞走;太阳已经升高,透过树木的枝叶光芒灼眼;这大好的天气里适合发生盲打误撞的事情吧。
      英姐的来电更加告诉我这是现实,也要接受现实中的各种机缘巧合。
      没什么事情,她只是问我住得是否舒适,安顿妥当与否,唠叨着要我少出门,耐心等候。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视,搜索着频道。可心却飞了出去,我想着第一天见到那姑娘时的情景,想起了我甚至做过一个关于她的梦,想起这几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听到的种种话语,再想到刚才遇见她时的情景,觉得世间真是奇妙。
      那我为什么还要闷在这房里,应该马上去找那女孩互相认识,对这美妙奇异的事情一探究竟。外面真会有什么危险?搜捕这么快就能到达这偏远角落来?陈武真的死了吗?即使他死了,值得人们为他大力搜捕?但他与我无怨无仇,却被我下了狠手。
      美好与负罪感在我心头交战,负罪感很快败下阵来,但美好也受伤了。我在地上做起俯卧撑,想摆脱掉纷乱的思想。
      偏偏这时,外面传来警笛的声音,急忙趴到窗前去看。原来是辆救护车在远处的树荫丛里穿过。
      即使被打死,他也肯定不是无辜的人,他能与方总那类人有交集就代表了他的手不干净。即使和方总没什么关系,他一生也总做过种种违心背德的事情。
      死掉的人没有无辜的,只有极少数才能例外,很难遇到。
      如果他正处于幸福中,他的幸福大多用罪恶换取的;如果他正处于不幸中,那我算是帮他解除痛苦的人。
      我不再去想陈武,我开始想警察到底会怎样对待这个案件。是作为群殴事件中的过失致死呢?还是蓄意谋害?责任到底是不是应该首先由我来承担?红日的摄像头到底拍到了哪些东西?有没有把门口的方总拍摄进去?如果真的抓到我,我该怎样为自己脱罪?如果抓不到我,这事情需要多久能过去?我用什么办法不让自己被捕?英姐和方总能有什么路子摆平这件事,需要花多少钱。。。
      一遍一遍地想着这些事情,到最后我觉得再多想也没用。不如趁着眼前的轻闲时光,享受一天是一天。
      门外有响动。我轻轻走到门边通过观察孔瞅着。原来是对门的邻居,而这邻居正是那位短发姑娘。她刚从外面回来,开门进屋去了,过一会儿,又背着一个肩包,以刚才那会儿同样的速度蹬蹬蹬下楼去了。
      在此处不知要待多久,总要找些事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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