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私语》才良

3、三

　　“把咱们当打手使唤。”封强啃着烤羊腰嘟囔着。
　　“有钱拿就行，这种活我天天干都愿意。”小平说话总是脱口而出。
　　“英姐给得你少啊？是不是想跳槽了？”封强扭脸喷他。
　　小平喝口啤酒没搭话。
　　三明、高蒙和王勇都只顾吃，好像饿了很久的样子。
　　我看着他们各自带着的大袋小包，约摸装的都是棒子。我说：“主要是不确定对方有几个人，所以让大家备着点，待会儿看情况用。如果那人落单，不一定非得使家伙。”
　　十点钟了，桌上已是杯盘狼藉。高蒙还想点瓶啤酒，我拦住了他，这小子块大酒量大，但因为待会儿要干活，就不能再让他多喝。
　　郭冬的面包车到了，我们收拾东西上了车，半小时后到了红日KTV门口。
　　方总刚才联络说让我们在KTV对面的皇宫酒店停车场等他。他也果然是准时的人，不提前不迟到，十一点钟时，穿着一身黑出现在红日的门口打着电话。
　　我的电话响了，方总望着这边说：“你们过来吧。”
　　这时候路上的行人车辆已经比之前少了很多，不过四处的霓虹还是光亮耀眼。
　　我让他们先不带家伙，大家分散地站到路边的几棵树下。方总在我的旁边，他查看自己的腕表，说：“该下来了。”
　　门口出现三三两两散场的人，都不是目标。
　　方总跟我聊着关于英姐的事，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声。
　　空等了一会儿，就快十一点半了。
　　有几个人等得不耐烦了，不住地往我这儿瞅着，我看到王勇狠狠地把烟头甩在地上。
　　方总强作出一付带笑的口吻说：“像不像在学校时堵人？”
　　“兄弟我没怎么上过学。“ 如果不是英姐的事，如果不是有钱拿，谁会在这地方傻等这么久，我问方总：“时间和地方都没搞错吧？”
　　方总不再掩饰着急，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几分钟，一个黄毛小子从街角拐过来，他冲方总点了点头便进了红日。我走到封强跟前，说：“看消息吧，十二点之前咱们肯定撤。”
　　很快的，黄毛出来了，他来到方总跟前，说：“他们加钟了，得到一点。”
　　方总骂了一句：“操它X的。”然后转头对我说：”走，我请兄弟们捏脚去，一会儿咱们再来。“
　　我说：”等不了那么久了，他在几楼？“
　　黄毛是个利索人，说：”二楼，201，五个人，四男一女。“
　　方总对我说：”你们英姐说的没错，最好别进人家的场子闹事。“
　　我只想一鼓作气地把这件事结束掉，说：“没问题，他们都不认识我。”
　　方总见状对黄毛说：\"你跟他们上去吧。”
　　另外几个人早就凑过来听着了，三明要去拿家伙，我叫住他说不用。于是带着他们踏步便走进红日大门。
　　前台的姑娘见状都没敢说话，有个穿红色制服的小子想上来询问，被封强用手指着往后退到一边。大厅中间上方的钟表显示：11点38分。
　　我们直接走楼梯，来到笙歌阵阵的二楼。
　　黄毛站到201门边，用手指了指。
　　我推门进去，先看到一个中年妇女站在电视前面拿着麦唱歌，另外四个男人则坐着沙发上喝酒，中间那位我一眼就认出来是照片里的人。
　　他们望向我们这群不速之客。
　　我微笑着对正主说：“陈武？”
　　他自然的应了声问：“啊，干什么？”
　　身后的门已经被关上了，我缓步走到他们面前拎起一只酒瓶猛地砸在陈武的头上，脑袋挺硬，啤酒瓶嘭的破碎。旁边的人忽地站起来，但被我后面的兄弟们冲上去扑住了。瞬时间，地上的酒瓶乱滚，女人尖叫起来，音乐依然伴奏。
　　我揪住陈武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朝茶几上狠撞一下，然后把他拖到稍微开阔点的场地。他躺在地上，嘴里嗷嗷着，想用双臂遮住满是鲜血的脸，但没挡住我猛跺上去的一脚。
　　其他人也战成了一团。女人想跑出去好像没成功，蜷缩在角落里慌乱不已。
　　陈武一边含混地叫着：“别打！别打！有话好好说啊！你是谁？”一边拼命抱住我的脚。
　　这时不知是哪个小子瞅空冲过来，我没提防，被抱倒了。接着三明跟过来把这小子扯开扭打在一起。周围是此起彼伏的粗骂声。
　　我急忙爬起来，感觉额角有点辣辣的，可能是磕了一下。
　　陈武还蜷在地上，他在抹着自己脸上的血，嘴里喃喃：“报警啊！”
　　我骑到他身上。他望着我，一只眼明显发肿，说：“大哥，我不认识你啊。”
　　他这无辜的哀求让我怒火中烧，奋力一拳把他打得眼白翻了上去，不过很快缓了过来，于是我又一拳上去。
　　这时周围已经安静了很多，除了音乐还在不停播放着。
　　其他人已经停工了。
　　我知道对方这几个腐化分子已被我们这帮流氓完全压制，他的兄弟们在我的兄弟们的挟持下观赏着他挨揍。
　　但我理会不了那么多，我只是一拳一拳地打下去，拳拳到肉，每一拳都带来渲泄的快感。一开始我想把眼前这个人打到没有知觉，现在他没有知觉了，我想把他打到恢复知觉。
　　封强和王勇过来把我拉住了，我站起来的时候还踹了地上那人的肚子一脚 。
　　这时我才听出来耳边的歌声，是一首《橄榄树》。在这背景音乐中，我冷静下来，带他们离开了这间包房。
　　一直守在门外的黄毛往里张望了一眼。
　　这地方的几个制服男和旗袍女朝这边走过来，明显才听到动静，但没人敢对我们说什么。
　　大厅里的钟表走到了11点51分，门口站了一个经理模样的胖子，像是刚被叫过来的，他想拦住我。我脚下没停，直直地对视着他的眼睛。他嘴唇翕动一下，也没说什么。
　　黄毛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方总也已经不在外面，只有郭冬的车在等着。
　　我们上了车，有人喘息未定，有人在兴奋的笑骂着。我转告他们刚收到的方总的短信：明天中午□□庆功宴。
　　一点钟时，郭冬把每个人送到了家，我下车前，郭冬指指自己额头问：“超哥没事儿吧？”
　　我说：“破点皮，没事。”
　　回到家里，突然觉得很累。关了灯，一头倒在床上，耳边突然响起那首《橄榄树》。我睁开了眼睛，窗外的月光照亮了卧室里的大半事物，半开门的衣柜，挂在椅背上的皮带，皮带上别着的匕首，地上是两只一声不吭的哑铃，旁边还有被蓝布满罩起来的、十几年来也不吭一声的那架钢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