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私语》才良

25、二十五

　　不知道是谁往外面报了信，正在剑拔弩张这一刻，英姐推门进来了。
　　她喝斥道：“干什么呢！都喝多了？自己人搞自己人？”
　　我没有去看她，仍死死盯着五蛋。
　　五蛋见到英姐，表情稍微缓和一下，但随即又绷紧了。
　　英姐又吼其他人：”你们也没人拦着，看热闹是吧？”
　　封强他们这才作出劝架的样子，实际是把我围护起来。
　　五蛋用刀尖指着自己的脸龇着牙对英姐说：“那我就白被打了？”
　　英姐转身我说：“有什么事你不能先找我？那件事是我叫老五做的，你冲老五发什么疯？搞成这个样子你怎么赔人家？”
　　五蛋说：“不用赔！”他的眼睛里杀气满满。
　　我想冲向他，被周围的人拦得死死。
　　这时方总也来了，门口还围了好多人，歌厅的工作人员和顾客们都挤过来。
　　五蛋看到方总，有些难为情的样子，但表情更加发狠了，咬着牙努着嘴。
　　英姐把方总拉到一边，轻声跟他叙说着。
　　我看见到最后方总点了点头。他的墨镜一直没摘下来，这一方面可能他对这突发的状况感到很意外没顾得上，另一方面也表明他心里有些不爽而不想摘。
　　方总上前对五蛋说：“行了，自己人有误会不用动刀动枪的。”
　　五蛋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模样，他的两个同伴也上前劝他。
　　方总又来到我这边，说：“阿超，为了个女人，值得？”
　　我说：\"方总，那是我女朋友。“
　　方总裂嘴笑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脸。
　　看不见他墨镜后的眼睛，瞬间我甚至觉得背后一寒，但随即就恢复了神鬼不惧的心态，挤出一丝微笑作为对他的回应。
　　英姐和方总共同把这局面给化解掉，五蛋带着他的人便直接离开了。
　　方总回到办公室倒是挺能坐得住，也不知道他和英姐都聊些啥。
　　我想他今天肯定是受到些阻力，或者是被迎头痛击了一下。两个老板之间注定要开始产生隔阂。英姐的精明在于此时歌厅的生意已完全火起来，顾客去一个地方待习惯了就会常去，方总只能事先引导 ，他无法中途干预顾客的意向。这不怪英姐有过河拆桥的嫌疑，只因方总不知道约束自己的势力，让身边人忌惮了。不过现在只是开始，不知下一步方总会不会有所举动。
　　而五蛋和我明面上不进行冲突，私底下约好了三天后在光明桥下单挑。
　　他不是个肯吃亏的人，咽不下被揍而受的气，况且他从来都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而我的眼里也落不下他这颗钉子，对于身侧的威胁我向来就是先拔之而后快。更何况的是，我还想把这件事为自己的将来铺路，在英姐清除异己的道路上立下大功一件，给兄弟们长一把志气，就可以光彩地退出。
　　单挑的事情瞒着英姐和方总，但我总觉得方总有可能知情。
　　这件事从外表上来看就是要了结我与五蛋之间的个人恩怨，这内里的意思没几个人了解。
　　由于自小而大对自己打架的信心，我并没把这件事太搁在心上。
　　到了第三天时，我忽然觉得应该去看看金筝，于是趁着上午的天气阴凉，我骑上了电动摩托从西城奔向东城。
　　事先没跟金筝打招呼，之前的电话里都是一些例常的闲聊。
　　这段距离确实蛮远的，以前我很少骑着单车跑这么远。不过一路倒是很惬意。
　　到了风信子精品店门前，已是中午时分。
　　我进去一瞅，只有一个陌生的女孩儿在，她把我当成顾客来热情招呼。
　　我问她：“金筝呢？”
　　她说：“找我们老板？她在家呢。”
　　我意识到这是新的店员，便点头致意。然后推车直奔金筝的住处。
　　把车停在楼下时，我看到门洞的楼道里停着一辆之前没见过的红色摩托车。
　　我直接上楼去敲门。
　　金筝的脸上写满了快乐的惊?，她说：“你怎么来了？吓我一跳。”
　　我笑着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刚进门，她电话就响了，原来是刚才那个店员大概是想到应该把有人找的事情汇报给老板。金筝说知道了。
　　我说：“怎么，换员工了？”
　　金筝说：“嗯，新招了两个学生，一个上午班，一个下午班。”
　　我说：“苗淼呢？”
　　她说：“回宿舍去住了，说这学期要好好上课，没时间过来了。”
　　我不知道她们两个之间的事情是怎样解决的，但看起来金筝很会拿捏对方的心理，苗淼那小姑娘倒是很听得进她的话。
　　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很满意。
　　我说：“你怎么没去店里。”
　　她说：“做饭，但只准备了两个人的饭菜，又不知道你来。算了，我给那女孩点个外卖得了。”
　　我本来准备进厨房帮忙，可听她说正在练习做饭时，便只是静静看她忙活，像曾经那样，间断对她指点，在她害怕溅油的时候上去抄锅掌勺。
　　简单一顿饭菜上桌，听到我言过其实的夸赞，她还是挺高兴。
　　她跟我说着这几天店里经手的一些事情，提到现在生意越来越忙，而分店那边也快开业了。
　　之前我已经电话告诉过她我把上次那件事妥善处理好了，所以今天我只是聊着歌厅里的一些闲淡事，当然把今晚的约架略去了。
　　我说：“我今天骑了我的电动车来的。”想起来楼道里那辆红色的车，我不敢提摩托两个字。
　　她说：“是吗？这么远？”
　　我说：“在楼下看到一辆十分霸气的红色摩托。”
　　她笑了，说：“那是我的车。我外甥给送过来了，昨天刚到。”
　　我说：“下午我们骑车出去玩会儿吧。”
　　她说：“好啊，不过我得先去店里看看。”
　　那个店员带着若有所思并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我，并听着她老板的吩咐和交待，一边点着头。看样子是个做事认真的女孩，学习成绩肯定也差不了。
　　我对金筝说：“我们不是必须要出去玩的，如果店里忙，就在这儿待着也不错。”
　　她说：“今天天气不错，适合出去转转，走吧。”
　　我看了一下车的电量，应该能支持到我回去西城。于是跨上我的小白驴，她则骑上她的大红马，奔向了乡间的大道。
　　所有视野开阔的地方都让人感到自由，这与处处高楼的市区带来的喧闹与噪动相比，更值得向往。我们慢慢行驶着，都没戴头盔，嗅着田间植物淡淡的香气。
　　金筝说：“今天突然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我说：“没事就不能过来吗？就是想给你个惊喜。”
　　她说：“想不想换车骑一下？你会不会骑摩托车？”
　　我被这样嘲弄的口吻伤害了，气鼓鼓地跟她交换了坐骑。
　　机动摩托的劲儿更大，相对难控制，我因为好久没有开过，所以在速度掌握上有些吃力。但也就是启动和刹车时的操控显得生疏，好在我们骑得不快，过了一会儿，我就恢复到以前的熟练程度了。
　　我说：“你知道吧？我是想和你结婚的。”
　　她说：“你说什么？”
　　我加快了速度往前开去，说：“我是要和你结婚的。”
　　风能把我的话吹到她耳里吧。
　　我回头看，我超出了她好远。想到电动车的电量，我掉头等她过来说：“咱们往回走吧，今天晚上我还要早点上班。”
　　她停了车，缓缓问我：“那你是怎么计划的？”
　　我说：“我打算这个月底辞职，把需要交接的事情处理干净了，下个月底之前就应该自由了，到时我就搬过来。我打听过这边房子的价格，还能承受。你不是在西城也有家店吗？正好在那边我们也有家。”
　　她听到我说到“我们”两个字时，不由自主地微笑了一下。
　　我们开始往回骑，好像结伴而归的候鸟一样。
　　我们换回了车，她的速度快中有稳，偶尔会越过我一个车头。
　　我喜欢她驾驶时的模样，她略显娇小的身躯与车身不太成比例，但她张开的双臂，拉弓上箭似的腰背，巾幗般的气势，却产生一种无可比拟的美，这种美和周围的田野相衬，再加上她微眯的眼睛和微扬的嘴角，让人觉得人生如此值得期待。
　　到了店门口，我发现电动车的电量有些不足，让金筝扯了线板出来，给车充上电。
　　这时店员已经换了一个，想必是金筝说的那个轮班的女孩。店里也有些顾客，我从店外往里注视着金筝在里面忙碌的样子，她同我刚认识她时几乎没什么变化。我想像着她就是我未来的生活。
　　天色已近黄昏，我告别了金筝，踏上回西城的路。若不是那个店员好奇而八卦的眼神，我至少要吻一下金筝才肯走的。
　　回家的路上，我才认真考虑晚上的约架。不管为了谁，这一架都必须打得漂漂亮亮。尤其为了金筝，我不但要打赢，也要做到不留后果。
　　预想了打架的过程，掂量了必需的准备，我觉得很有把握，一切都在掌控。
　　但什么事情都可能有预想不到的情况发生，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