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私语》才良

20、二十

　　接风宴这天，我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可以在众人面前装出一副龙马精神。
　　在座有四五个人我不认识，方总给我作了介绍，为首的就是五蛋。这家伙比我大三岁，清瘦黝黑，眼睛里掩不住的狡黠和凶狠，嘴角还总挂一丝冷笑。
　　兄弟们一杯一杯地过来敬酒，这帮小子逮着了方总带过来的好酒，可劲地喝。我到最后也有点晕乎了，甚至想吐。
　　想起来到现在金筝都没有跟我联系。
　　这时是下午三点，我走出包间，拨通了金筝的电话。
　　嘟了半天无人接听，我又重拨了一次。
　　她终于接了，懒洋洋的声音：“干什么呀?\"
　　我说：”你在做什么？“
　　我觉得自己舌头有点大。
　　她说：“刚睡着。”
　　我说：“怎么这时候睡觉。”
　　“睡午觉啊。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学校快要开学，学生们逐渐回来了，要开始准备看店。往后不一定有时间陪你玩了。”
　　“陪我玩？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就是要开始忙了对吧。”
　　“没错。你是不是喝酒了？”
　　“那我还能来找你吗？”
　　“。。。当然能啊。\"
　　\"这几天我抽空就去看看你。”
　　“你在忙什么？”
　　“公司的事，乱七八糟的。”
　　“你先忙你的吧，我也要忙我的。”
　　“忙起来注意不要太辛苦了。”
　　“苗淼明天就回来了，有她帮我。”
　　这时候酒劲儿猛地翻上来了，我冲进旁边的洗手间，哇地吐了一地。一个清洁工一脸鄙夷地看着我。
　　我洗了嘴脸再想讲话，金筝已经挂掉电话了。
　　巨大的失落感掏空了我的后脑。
　　过了几天我们在一家台球室堵住了刘彬和另两个小子。
　　刘彬满脸陪笑掩饰不住他的惊惶。他可能也一直在等着此刻，他应该知道是逃不过的。
　　我们是四个人，比他们只多一个，而且封强、王勇和三明都没动手。
　　我先是连续抽刘彬的耳光，抽得脸蛋红肿，鼻孔出血。然后我让他把右手放到球桌的边框上，他照做的同时打算求饶：“超哥。。。”
　　未等他话音落，我抡起球杆便猛地敲打到他手上。
　　他攥着自己的手嚎叫着蜷缩到地上。
　　另俩小子有一个站不住了，叫道：“过分了吧！”
　　我接着便把球杆招呼到他身上，连敲带杵地说：“过分？过分吗？”打了十几下后，我扔掉了球杆，再对另一个连踹带打。最后我回到刘彬旁边，掏出我的小刀，蹲下来，倏地在他额头划了一道，过了几秒种，鲜血才慢慢地像水帘一样流出来。我对刘彬说：“聪明，没还手。要不是看你老大面子，你的手早就废了！”
　　我站起身来，有点气喘吁吁。台球室的一帮打球的挤在出口处看热闹。我们走出去时，他们慌忙让开一条通道。
　　巨大的失落感又一次掏空了我的后脑。
　　这时又是下午三点，我又想到了金筝。
　　金筝却打电话过来了，我怀着心灵相通的激动接了电话，却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我的店被砸了。”
　　我第一反应是她在西城与人合开的店遭到了报复，但花园路的人反应不可能这么快。
　　金筝哭着说：“他们说让我离你远点儿。”
　　我对着电话吼道：“谁？他们是谁？”
　　金筝没回答便挂了电话。
　　我拦了辆的士，让他们三个也上车跟着我，直奔东城。
　　风信子店里被砸得一团糟，门口有几个人看热闹还未散去，仿佛是从西城的台球室飞过来的。不同的是他们也在试图表示着慰问，可能都是周围的街坊店主。
　　金筝坐在凳子上，苗淼则站着。
　　看到眼睛哭得红红的金筝，怜惜之情让我心痛不已。这女孩，没什么朋友，没什么心爱的人，只有这间店铺，这些货物，这门生意，这些在她心中是最可靠的，最可让她感到踏实的。可在今天被人以暴力方式大肆破坏，她的心里该多么地惊惧啊。
　　我问她：”是谁来的？”
　　金筝不说话，只是偶尔擦一下鼻子，却擦不去脸上哭泣的痕迹。她瞅瞅我，又瞅瞅我身后的三个人，然后瞅向别处。
　　我说：”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她像没听见似的，盯着一个别处的方向，眼里好像什么都看不到。
　　苗淼拿着手机走过来，说：”你看。”她刚才也哭过了，但她在事发时录了一小段视频。
　　从她拍的东西里我看到几个混蛋在这里撒野。
　　三明在我身后叫道：“那不是宋冬和李军吗？”
　　封强说：“嗯，五蛋的人。”
　　苗淼又打开另一段视频，是几个人扬长而去，并钻进路边的汽车，而在汽车旁边等候他们的人正是五蛋。
　　我瞬间明白了。
　　最大的可能是英姐，不，不是可能，一定是她安排的。
　　我开始扶起倒在地上的货架，收拾散乱在四周的东西，封强他们也帮着动手。
　　一直沉默的金筝突然站起身走过来推我，一边说着：“你走！”
　　我抓住她的胳膊说：“对不起！”
　　她的脸冷若冰霜，说：“不用对不起，我不敢再见到你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你走！”
　　我说：“你听我说。”
　　她的脸由冷酷转为悲哀，话音又带起哭腔：“求求你，别来打扰我好吗？别来欺负我们，好吗？你快走！”
　　我说：“你就听我说一句话。”
　　她说：“我要报警了！”
　　封强他们过来拉扯我，我生气地挣脱开。
　　金筝拨打电话说：“110吗？”
　　封强把我拉到店外。看热闹的人开始看我们。
　　我随他们上了一辆出租车。
　　封强说：“回去找五蛋问个清楚。”
　　我笃定这件事是英姐的指使，真是料不到她会来这么一出。
　　我说：“我下车先打个电话。”
　　这时车已开出一段，司机把车停到路边。
　　我出去后，对里面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会儿再回去。”然后便给英姐打电话。
　　我看见车停着没动，但英姐的电话已经通了。
　　我直接问：“风信子是你让五蛋来砸的吗？”
　　英姐说：“你怎么了？这么大声跟我说话？你今天打人家花园路的人，知不知道四大金刚的王老大亲自来找我说这件事情，知不知道我是怎么给你摆平的？”
　　我说：“怎么摆平的？”
　　她说：“亏你还有良心问，要不是我替你低声下气地说话，而且他们也知道自己没吃多大亏，加上方总出面，这件事已经了结了。你倒好，上来就吼我。”
　　我说：“我的事我自己也能摆平，本来我打回去也是为了不丢咱们的面子。你把这件事跟风信子掺合起来干什么？金筝又怎么得罪你了？”
　　英姐说：\"你还真要为那丫头跟我生气？我就是让她明白明白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同时让你也清醒清醒。“
　　我说：”你犯得上吗？有你这么欺负人的？人家有哪一点做错的地方吗？”
　　英姐说：“你就不该跟这么一丫头来往，知道吗？”
　　我说：“ 那是我的事，你找人家干吗？你又是怎么找到人家门上来的？还派五蛋，你不是看不起那帮小子吗？“
　　英姐说：”别在电话里大呼小叫的了，有本事来我面前叫唤。“
　　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啪地把电话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