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私语》才良

19、十九

　　“给你打多少个电话也不接！”
　　英姐站在树荫下冲我喊道，她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
　　我拿出电话，果然有7个未接来电。忘了什么时候把手机设成静音却没改回来。
　　金筝见状，正视了我一眼，便欲离开。我抓住她甩开的手，说：“是我的老板，回头再跟你说。”
　　金筝一言不发地上楼去了。
　　英姐等我走到跟前，不无嘲讽地说：“就这么几天时间就泡上妹子了？真有本事。”
　　我说：“是很好的朋友。手机静音了，没听到你的电话。再说也没想到这会儿能有什么事。”
　　英姐说：“上车里坐着说吧。”
　　汽车并未熄火，进到里面一下子凉得有点冷。
　　我说：“我的案子是不是有眉目了？”
　　英姐说：“估计封强没少给你透信吧。是的，案子销了，你能回去了。”
　　我说：“太好了。”
　　英姐说：“没看出有多兴奋啊。是不是在温柔乡里过得什么都忘了？你房里那姑娘是这儿的学生？”
　　我说：“是邻居，你想多了。我一直是一个人住。”
　　英姐嗤笑一声，说：“是吗？好，那咱们上去收拾东西。”
　　我说：“走啊，上去就上去，我又没骗你。”
　　英姐的高跟鞋在楼梯间嗒嗒得响着，到了三楼，我看见金筝的房门紧闭着。
　　我们进了屋，英姐像搜贼似的在屋里转悠着，就差没伸着鼻子来回嗅了。
　　她说：“别愣着了，赶快收拾吧。光拿你自己东西，回头我找人来打扫。”
　　我说：“这么着急？”
　　她说：“你不着急回去是吧？歌厅那么多事儿，你说说他们哪个能有你顶用？”
　　我说：“方总不是也在吗？”
　　她说：“他毕竟是外人，难道你想让他把咱们的地儿全占了？”
　　”有那么严重？“我想起封强跟我说过的话。
　　英姐说：”你要不想回去我也不能拽着你走，你要待在这儿泡妹子那你就待着吧。“说着她就作势往外走。
　　我说：“我这不是在收拾了吗？”
　　英姐这副架势摆明了催着我赶快离开这儿，而我却没有理由拒绝。
　　金筝是我唯一能够为之放弃一切的人，可如今为时尚早。
　　出门的时候我对英姐说得跟朋友打声招呼，她便站在楼梯间等着。
　　敲金筝的门，她很快开了门。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疑惑、防卫、猜度，这种距离感让我心痛。
　　我说：“我得回去工作一段时间，公司有些急事。”
　　她看着我，没有言语。
　　我说：“先走了，电话联系。”
　　她不失礼貌地说了声：“拜拜”。
　　我转过身后她就已经关上了门。
　　英姐则在楼梯间注视着我。
　　金筝曾不止一次说过不了解我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而这次与英姐的意外照面肯定会瓦解她对我建立起来的为数不多的信任。在她看似粗线条的举止下隐藏着一颗敏感而多疑的心。仓促间我无暇跟她解释，况且即使解释，我都不知从何说起。
　　在车里，英姐见我默然不语，便自顾自地说着歌厅最近发生的事。
　　大体情况跟封强说的差不离，我问英姐对待方总到底什么想法。
　　英姐说：“现在歌厅的生意超过一半都是他找来的，来的都是大户，酒点得多，给姑娘们小费也大方，关键是还不欠账。他现在往咱们这儿安排人手，我确实有点不高兴。不过他的人的工钱是他给，与我无关，顶多费些酒水。现在他在外人面前摆出一副歌厅老板的样子，也不能说明什么，我也不在乎。不过我已经跟刘会计说了，方总要是敢走近账本一步，我会马上打他姓方的手。分红我一点不小气，想吃我的买卖，没那么容易。可人家现在是财神爷，咱们必须得供着。所以你们也别跟他的人冲突，都和气点，真需要动真格的了，谁也不会怕谁，他有他的靠山，我有我的大树。不过方总也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他不会强行去做两败俱伤的事情。”
　　了解了英姐的态度，我心里也有了底。
　　然而对于金筝我却完全没底。我想给她发条短信，但不知该说什么。我等着她给我发短信，却一直没有。
　　到了家里，我想到昨天金筝还在这儿有说有笑的，忽然有点难受。
　　英姐伸手摸了摸我的脸，说：“本来以为你这趟会吃点苦头呢，没想到就这么安然无恙的回来了。唉，你这儿怎么挂彩了。”她看到我头发下的创可贴。
　　我躲开了她这亲昵的举动，说：“英姐，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
　　英姐说：“什么事儿？是你那位女朋友吗？”
　　我说：“前两天我回来了一趟。还跟公园路的王老二见了一面。”
　　英姐眼睛瞪大了，看来兄弟们的口风都挺紧。
　　然后我把那两天的事情跟英姐讲了一遍。
　　她立马从刚才的温柔变成了教训的口吻：“说来还是为了那个女孩。这能只是朋友？这不是一般的朋友吧！你在那边才待了几天，这就开始为人两肋插刀了。哎哟我就好奇，那个丫头有什么魔力，就把你给迷成这样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老是提她？”
　　英姐说：“不提她，提你？瞒天过海啊！你都开始背着我跟人火拼了是吧？我回去就去收拾那帮小子，你们都想自立门户了是不是？”
　　我说：“你别怪他们，是我反复要求他们先别跟你讲，并答应早点亲自来告诉你的。”
　　英姐说：“告不告诉我又有什么关系！你自己惹的事，你以为我会管你？”
　　我说：“就是想让你省点心。”
　　她说：“还卖乖呢是吧。你倒真能忍，那女孩这么不简单，为了她，那么大的亏你都吃得下。”
　　我说：“又来了。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她说：“了解，是的，你一向是个为了朋友不在乎自己的人。可你到底为了什么给那小浪蹄子作这样的牺牲。”
　　我说：“你可以骂我，但别这么说她。”
　　我说：“你可以骂我，但别这么说她。”
　　“我看你是真喜欢她了！”
　　“喜欢有什么用？”
　　“她知道你是什么人吗？”
　　“她跟我没什么可能。”
　　“你是不是骗人家小姑娘骗到连自己也动情了？”
　　“我没有骗她！我们不要再说了。”
　　“你睡了她吗？”
　　我打开了房门，对她说：\"你走吧，我要歇会儿，晚上还得上班。”
　　英姐说：“生气了？”说完就扇了我一嘴巴子。
　　不重，但足以接受她的讯息。我无法有所反应。
　　英姐走出了门口，又回头指着我的鼻子说：“对公园路的那帮小子你也不还手的话，往后就成一个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