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十八 ...
-
自我的修复和愈合是一种天生的能力,放在心理层面,说明这个人心理强大,承受力和转化本领了得;放在□□层面,说明此人新陈代谢旺盛,肌肉血管组织系统分泌快,他的伤口痊愈速度令常人羡慕。
我属于后一种人,当早上被闹钟叫醒时,我发现所有受过伤的部位都只剩下了些许红肿,除了额头还需要一条创可贴护着之外,基本已经跟没事人一样了。
到了东城已经是十点钟,先奔风信子,店门是敞开的。
金筝一个人坐在里面发着呆。
见到我来,她站了起来,说:“你的伤好了吗?这就到处跑。”
我伸展着四肢,说:“看,已经没事了。”
她拿起我的手检查着,说:“恢复得还真快,你是外星人吗?”
我说:“那边门店的事情我已经托人搞定,不会再有人去找事,你可以安心了。”
她仰着脸看着我,说:“真是辛苦你了,费了不少周折吧?”
我说:“没费什么劲,正好我一个亲戚认识他们的人,就是打声招呼的事儿。”
她说:“真是太谢谢人家了,我应该请人家吃饭的。”
我说:“你请我就行了。”说着用手指刮了一下她鼻子。
她对这亲昵有点不自在。
我说:“你今天怎么早早来店里守着?”
她说:“刚才清点了一下,因为今天要去进货。”
我说:“进货?我以为你今天没计划出门呢。”
她说:“跟我一起去吧。”
我说:“好啊。”心里有种被进一步接纳的感觉。
她说:“正需要一名搬运工。”
我说:“没问题,这身子骨,别看才受过点小伤,扛几个麻袋不在话下。”
她噗哧笑了:“我是不是过分了,逼着伤员去搬运。”
我说:“你只是想我陪着你吧?\"
她不应,转身往外走,说:”赶快走吧,现在出发都已经晚了。“
南城的黄林市场,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的地方。当时目睹她掌掴一个扒手并啐了对方一脸,然后还机智的摆脱了纠缠。
今天我跟着她又到这儿来,如梦如幻。
这个市场是一座五层的巨型建筑,占地相当大,每一层可以形成一个单独的市场,我们去的是三楼的小商品批发市场。
风信子店里摆着很多种小玩意儿,而每一种小玩意儿在这里都可以找到一个相应的专门的商铺,并且在商铺里又细分成了更多的种类。
金筝跟每个商铺的老板都熟,每个人都对她笑脸相迎,她也回报以开颜。
我们在一家铺里挑选布偶的时候,老板夫妇全程陪同着我们。
老板露出一种长辈的逗趣的笑轻声问金筝:“男朋友?”
金筝脸一红,其实她的两腮早就是红扑扑的,答非所问:”这娃娃的裙子颜色太单调了。“
老板娘则是个爽快直接的人:“金筝头回带个男孩过来,不是男朋友难道还是搬运工呀。”
我不是一个容易脸红的人,但此刻面颊上也热乎乎的,老板娘的最后一句话给我解了围,我说:“对,我就是她请的搬运工。”
“那怎么没见过你呀?这么帅的搬运工,新来的?”老板娘明显擅长开玩笑。
我实在接不上话,只好憨憨地笑了。是的,笑得有点憨,有点纯朴,有点不是我自己了。我想,这老板娘太会说话,头上粘着胶布呢还说我帅。瞧把金筝美的,估计待会儿讲价的时候要多往外掏钱了。
但金筝还是很清醒,她在这方面那锱铢必较的劲头儿,让所有的店铺老板含笑佩服。
有一个女老板高声对金筝叫喊:“金筝你不要太精明了!”这是她们互损的方式。
我观察着金筝在进货时的情态,她做起事来如鱼得水的样子,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生意老手。而我站在一旁则像是个保镖,是个搬运工,是个受她指挥的副手。
今天采买的货量并不是很多,用金筝的话来说只是在补货。
总共两个袋子,一人拎一个,轻松搭上返程。
我记得上一次见她进货,她搭的是公交车。但今天她打了的士,大约是在为我考虑吧。她喜滋滋地把货袋放进后备箱,然后跟我一起坐进后排座位。
她说:“你这个搬运工真是赚到了,都没出什么力。”
我说:“全程护卫,还不算功劳吗?我一直小心观察着,提防有强盗或小偷走近你。”
她说:“大白天的,哪有什么强盗,你这不是瞎给自己找功吗?”
我说:“那我当参谋也算吧,有些货买不买,我不是也发表意见了?”
她说:“就你那个审美,都没法说你。”
她对我的这些揶揄让我很喜欢。
我说:“你多长时间来进一次货?”
她说:“那说不准,有时一星期,有时半月。”
“有机会我可以单独过来给你采购,让你见识见识我真正的审美。”
“那样的货我还不得砸手里呀。”
“那每次进货,我都跟着你来,这样我的审美就可以提高了。”
“哼,看来还是有好学的一面的。行啊,只要你有时间。”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做点事情,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的。”
“夸张了吧,你忘了自己要干什么了吗?还考不考研了!”
我确实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身份,只能应付一句:“那不耽误。”
她说:“你对将来是怎么打算的呀?”
这又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我从来没有打算过将来,几乎没有计划过超过一周时间之后的事情。而对于我与她之间,我更是没敢想过将来,只是想拼着全力往前走。
她见我沉吟着,说:“你学的专业挺好的,不愁没有好工作。”
我说:“我都没想那么多,我觉得能跟你在一块儿,就挺好的。”
她可能觉得我的话有些突兀,没想到我用这么直白的话来回答她,便说:“没想那么多咱们就不说那些了,咱们还是说说一会儿吃什么吧,这都快两点钟了。”
车到了店门口,我们把货放到店里。
金筝说:“咱们去那家朝鲜冷面馆吧,不过我得先回一趟宿舍拿充电器,手机马上没电了。”
我说:“那一起去吧。”
我俩并肩走着,她的手碰到我的手,也可能是我的手找到了她的手,便握住了。
这么牵手走着,这么短的路,却好像走了很长;或者说这么长的路,却走得很短。
到楼下,我看到大门口树荫下汽车边有一个女人的身影。
是英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