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私语》才良

17、十七

　　我跟金筝说已经联系到了可以帮着解决门店问题的人，傍晚就要去谈谈。
　　之前封强打电话告诉我他找到对方的人，并安排好了会面。
　　金筝打算一同去。
　　我阻止了她，因为她并不知道我要去见什么样的人，要面对什么场面。她肯定以为会像谈生意一样，大家和和气气在一起讨价还价，即使有争端也总能靠让步或不欢而散来收场。并非那样。
　　我告诉她我要见的是自己的熟人，我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事托付给人家的，如果带她过去，对方会以为我只是在帮朋友的忙，因为隔了关系，说不定会在该使劲的时候不用全力。
　　金筝在我的劝说下回东城等消息。
　　她最后只担心我的伤，我说这正好可以当苦情牌来使用。
　　她走之后，我立即给封强回电话了解具体情况。刚才金筝在这儿，有些话不好问。
　　那天领头的小个子是公园路的一个混混，叫刘彬。他们那一帮也就十来号人，归小公园的四大金刚罩着。四大金刚在他们那一带倒是有点名气，是拜了把子的四个流氓，全部姓王，但并非亲兄弟。道上的分别叫他们王老大、王老二、王老三和王老四。大家待的片区不一样，所以平常并不打交道，但互相都有听闻过。
　　封强今天约的是王老二，地点是花园路东头的棋牌室二楼。
　　我亲自跟所有兄弟打了招呼让他们到场，并一一交待先瞒着英姐。
　　这事情迟早英姐会知晓，但我想事后再告诉她。
　　金筝四点离开的，封强七点来接我，王勇和三明坐后排，其他人在郭冬的车上。
　　在车里我反复告诉他们今天是谈正经事情，不是打架复仇。
　　到了棋牌室，一楼生意照做着，我们十个人鱼贯而入，并没有几个牌客愿意拿正眼来瞅我们，封强跟店老板说找二哥，我们便上了二楼。
　　他们也是十来个人在场。这是我头一回见王老二，以前只见过王老大。
　　王老二年纪看上去快三十了，长得很壮实，块头比高蒙还要粗一圈。可我并不觉得他能干得过高蒙。
　　那个刘彬和另外两个小子都在。他们的神色有些惶惶。
　　王老二和封强互相认识，他听封强介绍了我，赶忙过来扶我；因为我头上还捂着纱布，虽然行动自如，还是能看出手脚都有点不便。
　　王老二说：“超哥坐这儿，慢点。”
　　我说：“二哥头回见面，客气了。”
　　王老二和我坐在一个桌子两边，其他的人都站着，分别在我们的身后，各围了一个半圆。
　　王老二说：“真是头回见面，连我都不认识超哥，别说那三个小屁孩儿了。\"他回头望刘彬他们，然后一挥手。
　　刘彬三人走了过来，都双手拎着礼盒放到桌子上。
　　我看了看，是些烟酒补品，然后给封强个眼色。
　　封强把我带的礼品放到桌上后，两眼狠狠地瞪着刘彬。
　　我说：“听说二哥爱抽雪茄，我也给二哥准备了见面礼，多米尼嘎产的，二哥可以尝尝。不过我这礼没二哥的礼重啊。”
　　王老二哈哈一笑，说：“超哥有心。”说完站起来，一巴掌把刘彬扇倒了，然后两脚把另两个也踹倒在地。
　　我急忙上去拦住，说：“不打不相识。他们不认识我，你也不能怪他们。”
　　王老二说：“超哥，你自己动手打，随便打，他们谁敢躲一躲，我剁了他的手。”
　　我把他按回座位，也坐下来说：“二哥，今天过来不是谈这个的。是认识一下二哥，另外还有件事情让你帮忙。”
　　王老二眼珠立即转了一下，我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善主。
　　他说：“超哥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绝对没问题。”
　　我说：“那天跟几个兄弟闹这场误会，就是因为我有间门市开在花园路，因为装修嘛，选的是那种有点个性的材料，就想自己找货源，打算不通过你们。。。”
　　王老二没等我说完：“我当什么事，这几个傻逼瞎了眼去找超哥的茬，真他妈该死。”
　　我说：“也怪我没事先给二哥打招呼。是朋友选的门面，他们不晓得跟二哥这边能有关联。”
　　王老二说：“不用说了，超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早知道是超哥的店，没谁敢上门叫唤的。”他边说边拿起那条雪茄打量着。
　　这家伙是在算账吗？我想着，然后说：“那谢谢二哥了。”
　　王老二转头对身后说：“都听见了吧？都给我记住了，这就是超哥，以后招子放亮点。”
　　那帮家伙都冲我点头，刘彬三个也已经被扶起来了。
　　王老二接着说：“一会儿咱们去喝酒，相识一场，该庆祝一下。”
　　我说：“客气了，二哥。”
　　王老二说：“不带那么多人，咱们就四五个人小聚一下。”
　　我说：“今天有事儿，不然我得请二哥喝酒的，改天，我约你，怎么样？”
　　王老二说：“那一言为定。你约我，我请你。”
　　我说：“今天就这么着，我们先走。”
　　王老二和我一起站起身来，他把刘彬三人又叫了过来，对我说：“放到以前，他们三个要被砍手指头的，这是超哥大人有大量了。还不说点好话！”最后一句他是冲着刘彬。
　　刘彬三人忙不迭地说着道歉和感谢的辞儿。
　　我拍拍刘彬的肩膀，然后对另两人也笑笑，但没说话。我心里说，我可得记清楚你们仨的模样。
　　然后我们就告辞了，一行人又鱼贯而出。照样没几个人答理我们，店老板坐在自己的柜台后面低着头。
　　回去的路上，封强说：“就这么算了？”
　　我说：“等我伤好了，咱们几个堵那三个小子，让他们知道和平街的人是怎么处理事情的；咱们事情分着办，一码归一码，不欠情，也不吃亏。他王老二应该能明白，今天就是门店的事。咱们回头打了他的人是为了找平，他要敢再动门店的主意，那就没道理了，我不信他敢跟和平街开战。”
　　三明在后面说：“没听说超哥要开店啊。”
　　我说：“跟朋友合伙弄的。别打听了，你们赶紧上班去吧，记着别让英姐知道这事。”
　　到家以后，我给金筝发条信息：我明早回东城。